第734章 急报
第734章 急报 (第1/2页)李承乾站在右班第一位。
这半年在朝上挡了十七道弹劾,第一道是崔延年的,后头十六道,一道比一道难挡。
可从九月到今日五个多月,一次也没有问过皇爷爷在哪儿。
只问过一次皇爷爷的病几时能好。
父皇说的是朕不知道。
那天从两仪殿出来,往北边看了一眼。
从那天起,没再问。
殿门外这时候起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乱。
三四个人一齐跑,跑得急,靴子踩在丹墀上,一声比一声近。
殿上的人往门口看。
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进来了。
“陛……陛下!”
“说。”
“急报!”
李世民站起来了。
“哪儿的。”
那内侍趴在地上,两只手举着一个油布筒。
“并州。”
无舌接过去,拆了封,递上去。
李世民展开。
只看了三行。
那三行是这么写的:
“二月十七,胡骑三万入太原。并州长史王崇拒于城下,遇害。四门失守,臣汾州刺史某,闻讯谨奏。”
李世民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殿上六百多人,仰着头看着御阶。
“陛下,是什么……”
话音未落,殿门外又起了脚步声。
第二个内侍进来了。
“陛下!忻州急报!”
那份奏比头一份还短。
“二月十五,有骑兵数万过忻州境,自北往南,不入城,不索粮,臣不敢阻,谨奏。”
二月十五。
比太原那一份,早两日。
殿上开始有人说话了。声音不大,一片嗡嗡的。
李世民把两份奏并在一处,无舌眉头微皱,清了清嗓子。
“肃静。”
殿上刚安静下来,又一个内侍跑了过来,手里那个油布筒比前两个都旧,外头缠的麻绳已经磨毛了,封泥碎了大半。
“陛下,朔州急报。”
李世民伸手接了。
拆开。
那份奏上写的日子是二月十四。
比忻州早一日,比太原早三日。
上头写着:
“臣率两千人于官道守候一夜,未见一人一骑。境内安堵如常。臣朔州都督张公谨谨奏。”
李世民站在御阶上。
手里三份奏。
到长安的次序,倒过来了。
殿上六百多个人,这时候全明白了。
从北往南,二月十四过朔州,二月十五过忻州,二月十七到太原。
三日,跑了八百六十里。
一片死一样的静。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三万胡骑入太原,那是什么人的兵!”
李世民看过去,喊话的是御史台一个侍御史。
这一嗓子喊出来,殿上就崩了。
“无符无诏,三万骑过三州,朔州为何不报!”
“忻州为何不阻!”
“并州长史死在城下!陛下,这是反了!”
“兵部!兵部的符呢!”
殿上乱成一片。
有人往前挤,有人跪下去,有人在喊“请陛下下诏讨逆”。
李世民站在御阶上,手里还捏着那三份奏。
一句话没说。
“陛下!”兵部侍郎跪在殿心,“请陛下明示,太原那三万胡骑,是何人所领!”
李世民没答。
“陛下……”
“陛下不能不答!”另一个人喊,“三万胡骑入我大唐腹地,杀我朝廷命官!陛下今日不下诏,明日各州都要问!”
“各州都要问,陛下答不答!”
殿上几百个人的目光,全钉在御阶上。
“父皇。”
李承乾从右班第一位走出来了,走到殿心,站住。
殿上静了一下。
“儿臣有一言。”
李世民低下头看他。
“说。”
李承乾转过身,面朝着殿上那六百多人。
“诸公方才问的是三件事,儿臣一件一件问回去。”
“头一件,朔州为何不报。”
他往左班里找了一个人。
“张都督的奏,二月十四发的,在诸公眼皮子底下,方才刚念过。”
“他报了。”
“他报的是他守了一夜,未见一人一骑。”
“诸公若说他谎报,那就请诸公去朔州查,查出来他谎报,砍他的头,本宫不拦。”
殿上有人要开口。
“第二件。”李承乾没停,“忻州为何不阻。”
“忻州刺史的奏上写得清楚,数万骑过境,不入城,不索粮。”
“忻州守军一千二百人。”
“诸公要他拿一千二百人去阻数万骑?”
“阻了以后呢?一千二百人死光了,这三万骑就不往南走了?”
殿上有几个人的头低下去了。
“第三件。”
李承乾停了一下。
“并州长史王崇,死在城下。”
“这一件,本宫答不上来。”
殿上安静下来。
“本宫不知道那三万骑是谁的。”李承乾说,“本宫也不知道王崇是怎么死的。”
“本宫如今知道的,就是诸公方才听见的那三行字。”
说完,转过身,面朝御阶。
“父皇,儿臣请旨。”
“说。”
“请遣使往太原。”
“遣使做什么。”
李承乾说:“问。”
“问什么。”
“问那三万骑是谁的兵,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李承乾说,“问王崇是怎么死的。”
“问完了回来报。”
“报完了,朝廷再定该怎么办。”
殿上有人喊了一句:“太子殿下,三万胡骑已经进了城,杀了人,还问什么?该发兵!”
李承乾转过头。
“发多少?”
那人愣了一下。
“发……”
“十六卫在京,不出京。关中折冲府番上的两万三千,是拱卫长安的。”李承乾说,“李药师在灵州,侯君集在灵州,程知节在松州……”
“这位大人说发兵,你告诉本宫,从哪儿发。”
那人张了张嘴。
“发不出兵,就得先问。”李承乾说,“问清楚了,才知道该发多少,往哪儿发。”
李世民站在御阶上,看着底下这个孩子。
“准。”他说。
“遣使往太原。”
“谁去。”
殿上没有人应。
那是一个死差事,三万骑刚进城,杀了一个从三品的长史。这时候去,去了未必回得来。
大殿安静了一会,一个人从后侧走出班了。
“臣请往。”
殿上的人都转过头。
那是御史台的一个监察御史,正八品下。
三十一岁,同州人,姓崔,名延年。
“陛下,臣去。”
李世民看着他。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臣知道。”
“你去了,可能回不来。”
崔延年跪在殿心。
“臣去年九月上过一道本。”他说,“本上写的是国有二柄,太子殿下把臣那道本驳回去了,让臣分开写。”
“臣分开写了,臣写了第二道,第三道,一直到第十七道。”
“臣这半年写了十七道本,一道也没写出个结果来。”
“臣今日想去看看,看看臣写了半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样子。”
李世民在御阶上站了一会儿。
“准。”
同一时候,往北八百六十里。
太原城的乱子,是从二月初九起的。
二月初八,顺水物流在并州的三处仓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