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吴敬中
第394章 吴敬中 (第2/2页)陈青听完,心里顿时一阵无语,暗自腹诽:谁这么多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推出去,去给孔令伟那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治病。
孔二小姐这种人,早点死了才好。
他不知道的是,此番举荐他的不是旁人,正是早前从汪伪政府叛逃至重庆,揭露汪伪日密约的陶希圣。
当初陶希圣与高宗武脱离汪伪政权,历经艰险回到重庆后,高宗武便化名“高其昌远赴美国,定居华盛顿,从此远离政坛,以炒股度日。
而陶希圣则留在了重庆,进入了总统侍从室,被直接任命为委员长侍从室第五组少将组长,一跃成为老头子身边的近臣。
说到老头子的侍从室,堪称整个民国时期国府的核心权力机构,地位举足轻重。
全称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堪称民国的“中央办公厅”,直接听命老头子一人,手握重权,架构缜密,分为一处、二处、三处,分管党政、军务、人事等核心事务。
全国各地上报给老头子的公文、奏折、情报,都必须先经由侍从室筛选审核,就连国府的诸多重大决策,也都要先由侍从室商议拿出方案,再呈老头子定夺。
能进入侍从室任职的,全都是老头子的心腹亲信,陶希圣能身居侍从室少将组长一职,足以见得其在老头子心中的分量。
此时孔二小姐孔令伟病危,孔家上下乱作一团,孔祥熙夫妇遍寻天下名医,放出重话,只要有人能治好女儿的病,高官厚禄、金银财宝任由挑选。
侍从室的聊起此事,陶希圣猛然想起了陈青,把陈青的医术吹得神乎其神。
他细细讲述了早前自己与高宗武身陷汪伪政权、身患顽疾久治不愈,是陈青出手妙手回春,彻底根治了两人的病痛。
又提及陈青不仅治好了周福海老娘的偏袒,还以《了凡四训》点化周福海,让多年无子的周福海最终喜得贵子,种种事迹说得玄之又玄,把陈青塑造成了绝世神医。
说到最后,陶希圣还满心惋惜地感叹:“只可惜陈神医如今不在重庆,若是他在此,以他的医术,孔二小姐的病定然能手到病除!”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侍从室三处主任陈果夫听眼前一亮,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将此事悉数上报。
老头子一家人正为孔令伟病情焦头烂额,一听这话,当即大喜过望,连忙对着陈果夫说道:“巧了!陈青此刻正在重庆,快,立刻派人去请他过来,务必治好令伟的病!”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陆桥山火急火燎赶来宾馆,带陈青前往孔家的一幕。
陈青沉吟片刻,心想也罢,赚了这份人情,以后不管是戴老板还是重庆的什么大人物,想要动自己,总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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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刚漫过重庆街头的梧桐枝桠,赵简之便驱车带着郑耀先,驶进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巷弄。
车子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跟前,门楣无甚雕饰,透着几分内敛的低调,可推门而入的瞬间,郑耀先眼底便掠过一丝讶异。
宅子不算极尽张扬,却处处藏着低调的奢华。
青砖铺就的庭院干净利落,廊下立柱打磨得温润,屋内采光通透,即便未生火取暖,也丝毫没有深秋的寒意,反倒透着一股温润的暖意,显然是选址与建造都极费心思,真正做到了冬暖夏凉。
郑耀先缓步在厅内走了一圈,指尖轻拂过实木家具的纹理,嘴角不自觉地微扬,这处宅子合他心意,无论是格局、选址还是内里的考究,都恰到好处,没有半分浮夸,却尽显格调,显然是送礼之人用了心的。
赵简之站在一旁,见他神色舒展,便指了指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六哥,陈先生特意交代,这宅子直接过户到您名下,所有事宜都已办妥,桌上的盒子里是房契。”
郑耀先拿起桌上那个木盒,打开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叠得整齐的房契,字迹清晰,手续完备,然后是一张香港汇丰银行五十万美金的支票,他随手放在一旁,目光落在盒底的一幅画上。
那幅画被简单卷着,展开来,画风粗劣至极,线条潦草,毫无章法,全然是随手涂鸦的模样。
纸上只画了一棵孤零零的树,树干歪斜,枝叶稀疏,而在树的影子底下,赫然画着一大块棱角分明的寒冰,墨色浓淡不均,寒冰的线条更是生硬,怎么看都是胡乱勾勒而成,半点美感与技艺都没有。
郑耀先捏着画纸的手指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转头看向赵简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与自嘲:“这什么意思?陈青给戴局长送的,可都是价值连城的传世名画,怎么到了我这儿,就送这么个粗劣的玩意?”
他实在想不通,以陈青的手段与身家,断不会拿不出像样的画作,偏偏送这样一幅不成样子的涂鸦,反差实在太过明显,难免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赵简之闻言,压低了声音:“六哥,我也琢磨不透这幅画的意思,只是陈先生特意叮嘱,说让您阅后即焚,半分痕迹都不能留下。”
郑耀先闻言,握着画纸的手指紧了紧,垂眸盯着纸上潦草图案,眉头拧得更紧。
心中的郁闷渐渐被一丝疑虑取代,这般反常的举动,这般奇怪的画作,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只是一时间,他实在参透不透这其中暗藏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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