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八方来援
第七十九章八方来援 (第2/2页)沈墨刚要转身与南疆大祭司说话,厅角阴影处骤然炸开一团黑雾。
一柄漆黑匕首从侧后方刺向他后心,速度快的青袍老怪的手指才刚摸上剑柄。
沈墨未回头。
他将敛气法门运转到极致——全身尸修气息在百分之一息内收敛得干干净净。还阳境能极尽模拟“生”与“死”两种状态。此刻他以“死”为基收敛尸气,再以“生”为引,将普通凡人的气息覆盖体表。
在刺客感知中,眼前的沈墨忽然变了。变成一个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呼吸、心跳、体温,都和街边卖豆浆的老头别无二致。
刺客手中的匕首顿了一下。
这一下,便足够了。
沈墨反手一掌拍在刺客胸口。掌心里灌进去的不是死气,是还阳境炼化出的浓缩生机。过量生机对活人比毒药更狠,经脉被冲得错乱,金丹层层震荡。
刺客闷哼一声,匕首脱手,整个人软倒在地。
沈墨后背上被划了一道浅口,已然止血。还阳境的肉身恢复速度比通脉境快了不止五倍,新生的血肉正开始收口。
“拖下去,交给鬼算子审问。”
他收回手,袍袖垂下。来遮住伤口。正厅里沉寂了整整三息。方才从刺杀到反制,前后不过两个呼吸,有人甚至连剑柄都还没握住。
青袍老怪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墨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拍飞一只苍蝇,转向南疆大祭司:“您带来的情报说,巫族的‘净化之舞’能替代清心丹的功效?”
南疆大祭司没有直接回答。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纸,缓缓摊开。
“镇魂草枯死,并非被古煞污染所致。”
她苍老的手指划过皮纸上的山崖深谷——那是封魔之渊的剖面图。
“渊底有东西在吸走生机。那东西不是古煞。”
厅里的烛火开始摇曳。
“它在门的另一侧。”
沈墨抬起头。
“门?”
“封印最底层的那道门。”大祭司的声音沉稳,“古煞这四百年来一直喊着‘破封’——不是要从渊底钻出来,而是要把那扇门打开。”
正厅里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空气。
老魏撑着木棍站起来,嗓子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石头:“怪不得。第四层封印一破,镇魂草一夜之间枯了个干净——不是污染,是门那边的力量开始往外渗了。”
“所以七天内必须入渊。”沈墨把沙盘上的推演符纹挪到封魔之渊的位置,“抢在那道门被打开之前修复封印。如果修不好——”
他顿了一下。
“那就再封一层。代价是封者永镇渊底,不生不死,不人不鬼。”
他把《镇魂手记》翻到最后一页,将那行字摊在桌上。
这是沈凌霄留下的最终后手:以尸解之道再封万年,作为封印核心永世镇压,永远也别想离开渊底。
老魏瞪大眼睛,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秦昭当场站起来:“不行!封者若是你——”
沈墨抬手把他摁回椅子里。
“先听任务分配。”
他拿起炭笔在沙盘上划动,动作很快,炭笔尖擦过防务图时发出干脆的沙沙声。七处阵眼已经全部激活,那是他清理十七家时秦昭带队布置的。
“血脉镇魂大阵的地面部分全部就位。七处阵眼锁死京城地脉,这是第一道防线。”
笔尖往下一划。
“地下血脉引是我亲自布的。以我精血为墨,在三百尺深处画了一张覆盖全城的脉络图。我入渊期间,地面阵眼由秦昭统御,地下脉络由老魏调配。”
他看向周岩:“地底的微型通道,你给我盯死了。”
周岩按桌起身,对秦昭一抱拳:“周岩听令,誓死不退。”
秦昭按住铜印。印钮根部的裂纹在烛火下清晰可见,这几天又添了新的细纹,从根往顶蔓延。他站直身子,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秦昭听令。人在阵在。”
沈墨继续往下划。
“南疆大祭司带十二巫女,在京城设十二个‘清心阵点’。巫族的净化之舞能根除低语残留,而非仅仅镇压。”
大祭司微微颔首。
“东海三位元婴老怪,各带弟子镇守三方城门。红袍道长——清心丹的方子找鬼算子拿,三天之内配足库存,分给禁军和守城修士。”
炼丹老怪捋了捋胡须,从袖子里掏出一只青瓷小瓶,在桌上轻叩三下。
“北境赫连铮,带你的人接替守墓人镇守万骨坑阴脉入口。那条路直通渊底,出不得闪失。”
赫连铮一拳砸在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鬼算子统合情报,以卦术监控古煞。老魏和守墓人残部做地面策应——如果七天后我们没出来……”
沈墨把声音压得很低。
“封死阴脉入口。任何人都不准下去。”
正厅里沉寂了整整十息。
老魏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肩膀上的绷带渗出血丝,他盯着沈墨,眼眶里布满血丝。
“七天前我把骨符给你,不是让你一个人死在渊底的。”
沈墨伸手,和他碰了一下拳。修长白皙的指节跟老魏满是伤疤的拳头撞在一起。
他拍了拍老魏的手背。
没人再说话。
散会时已是深夜。
沈墨一个人回到书房,摊开沈凌霄的《镇魂手记》。这本笔记他从地宫带出来后翻了无数遍,封皮都磨得发亮了。但今晚他用生死瞳重新看了一遍——淡金的瞳孔里,纸页上浮现出一层之前从未见过的纹路。
那是被极高明手段隐匿的一行字,混在纸张纹理里百余年,始终未被人察觉。
他往纸页中注入死气。
隐藏的字迹缓缓浮现。
“若有一日,古煞将出,唯一之法:以尸解之道,再封万年。代价:封者永镇渊底,不生不死,不人不鬼。”
沈墨盯着这行字,久久未动。
院墙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遥远而沉闷。封魔之渊的方向,地底深处传来低沉的震动——第五层封印正承受着巨大压力,闷响如同巨兽在深渊中翻身。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
今日在千人大院里见到的那些跪着的人,他记得格外清晰。他们既非修士,也非兵将,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怕死,想活,贪慕那点微末的便宜,舍不得家中亲人。古煞正是抓住这些弱点,将他们变成了跪在院中反复念着“开门”的人偶。
倘若无人下去,整个京城的人都会变成那般模样。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门。
阿青飘在廊下等他。淡金色的魂体在月色中泛着微光。
“名单定了?”
“我,你,老魏,鬼算子,周岩,南疆大祭司。秦昭留在上面统御大阵。”
“谁定的?”
“我。”
阿青飘近,伸出一根透明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没有温度,只有魂念的波动传来。
“明天……一起。”
沈墨握住腰间的骨笛。指尖触到那道已然修复的裂纹,他咧了咧嘴。
“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