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鬼遁初悟
第八十一章 鬼遁初悟 (第1/2页)一、绝境守护
天璇宗分舵,坐落在洞真天西南边陲的“流云山脉”深处。此地灵气氤氲,云雾缭绕,建筑依山而建,亭台楼阁掩映在古木奇花之间,本是一处清修福地。然而此刻,这份宁静已被彻底打破。
分舵深处,一座名为“听竹轩”的幽静院落外,数十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饥饿的狼群,将庭院围得水泄不通。各种火焰法术、法宝光华,如同狂风暴雨般轰击在笼罩院落的透明光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鸣。光罩剧烈震颤,表面涟漪不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院内,气氛凝重如铁。
柳如烟盘膝坐于院门内侧的蒲团上,双手结着复杂玄奥的印诀,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身前悬浮着数枚玉质阵盘,正不断将她的灵力注入其中,维系着“听竹轩”外那层“九曲天河大阵”的运转。这是她师尊,天璇宗一位精通阵法的太上长老亲手布置的护院大阵,足以抵挡元婴期修士的狂攻,但此刻在数十名火部精锐(其中不乏金丹巅峰甚至假婴修士)的持续猛攻下,也岌岌可危。每一道攻击落在光罩上,都仿佛重锤敲击在她心头,反噬之力让她气血翻腾,经脉刺痛。
“柳师姐!换我来!”李小胖急得团团转,他手中那对从风部宝库淘来的、刻满防御符文的玄龟盾牌早已布满裂痕,被他丢在脚边。他又掏出一把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防御符箓,不要钱似的往光罩上拍,试图加固,但这些低级符箓在狂暴的攻击下往往撑不过几息便化为飞灰。
“没用!”柳如烟咬牙,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不容置疑的坚定,“此阵乃家师以本命阵盘为基所设,与我神魂相连,旁人无法主持。小胖,省点力气,准备近身战吧!”她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那是灵力透支、神魂受震的迹象。
周若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静静立于院墙阴影之下,右手紧握“霜华”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光罩外那些疯狂攻击的火部修士,尤其锁定着那名满脸横肉、气息已达金丹巅峰的壮汉头领。她在计算,在等待,等待光罩破碎的刹那,她将以最快的速度,最凌厉的剑势,斩出必杀一击,尽可能为张良辰争取时间。冰冷的杀意在她周身弥漫,让靠近她的赵锋、郑玄都感到皮肤刺痛。
墨影与影,这对双子刺客已完全融入院落的角落阴影之中,气息近乎完全消失。他们是黑暗中的毒蛇,是张良辰最后一道防线。他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厮杀,而是在最关键时刻,发动致命袭杀,或利用诡异身法带张良辰转移。
赵锋与郑玄背靠背守在通往静室的廊道口,长枪与判官笔在手,脸色凝重。他们修为最低,但眼中毫无惧色,只有决绝。赵锋身上那股百战老兵的惨烈血气隐隐勃发,郑玄则不断以灵力在身前虚划,布下一道道简易的墨色符咒屏障。
苏晴雪没有参与任何防御布置。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静室紧闭的门外,如同一尊冰雕。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显得有些空洞,只是死死“盯”着静室的门,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石门,看到里面正在冲击化神瓶颈的张良辰。她周身弥漫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晕,那光晕与周遭空间产生着极其微妙的共鸣与扭曲——她在以“变数”之力,尽可能地干扰、削弱外界攻击对静室内张良辰的潜在影响,同时也在感知着张良辰的状态。她的脸色比柳如烟更加苍白,身形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摇晃,强行催动未愈的本源施展“变数”之力,对她负担极大。
“狗娘养的火部杂碎!有本事等辰哥出来,看他不把你们屎打出来!”李小胖一边肉痛地扔出最后几件压箱底的防御法器——一面青铜小盾、一块八卦玉牌,一边跳脚大骂,试图激怒对方,分散其注意力。
光罩外的壮汉头领闻言,狞笑更甚,攻击反而更加狂暴:“小胖子,等这龟壳碎了,老子第一个捏死你!兄弟们,加把劲!这破阵快撑不住了!抓住张良辰,仇千山大人重重有赏!那几个小娘们,玩够了再杀!”
污言秽语让周若兰眼中寒光更盛,柳如烟娇躯微震,苏晴雪则恍若未闻,只是盯着静室门的眼神,更加冰冷。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与轰鸣中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一个时辰过去,光罩上的裂纹明显增多,如同濒临破碎的琉璃。柳如烟嘴角不断溢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然咬牙坚持,操控阵盘的手都在颤抖。李小胖的法器、符箓已彻底耗光,急得眼睛发红,拔出他那柄门板似的巨剑,喘着粗气,准备拼命。
两个时辰,光罩已薄如蝉翼,明暗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发出的“咯吱”声令人牙酸。柳如烟终于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衣襟,脸色金纸,连坐姿都难以维持。周若兰一步踏出,扶住她,将一枚疗伤丹药塞入其口中,自己则站在了最前方,霜华剑发出清越剑鸣,剑气冲霄!墨影与影从阴影中显露出一丝轮廓,如同即将扑食的猎豹。赵锋郑玄握紧了手中兵器,指节发白。
两个半时辰……“咔嚓!”一声清晰的碎裂声传来,光罩某处,终于崩开了一道尺许长的裂口!
“破了!攻进去!”壮汉头领狂喜大吼,所有火部修士精神大振,攻击更加集中地落向那道裂口!
裂口在迅速扩大!
柳如烟面露绝望,李小胖怒吼着就要冲上去堵缺口,周若兰剑已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并非来自外界攻击,而是从院内静室方向传来的、低沉而浩瀚的轰鸣,骤然响起!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于此刻苏醒!
紧接着,一道难以形容的璀璨金光,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同旭日初升,猛然从静室屋顶迸射而出,直冲云霄!刹那间,小院内金光大盛,那金光并非简单的光芒,其中蕴含着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流转,更有八种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气息在交替演化——休门的静、生门的勃、伤门的锐、杜门的蔽、景门的明、死门的寂、惊门的变、开门的拓!
浩瀚、威严、古老、仿佛承载着天地秩序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那原本濒临破碎的“九曲天河大阵”光罩,被这金光一冲,竟然瞬间稳定下来,表面的裂纹甚至开始缓慢弥合!
“这是……”院外疯狂攻击的火部修士们骇然失色,攻击不由得一滞。那壮汉头领感受着金光中蕴含的、令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威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而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恐:“化……化神?!他突破了?!这才多久?!”
院内,众人又惊又喜。柳如烟松了口气,几乎虚脱。李小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周若兰紧握的剑稍稍松了半分,眼中闪过异彩。墨影与影重新隐入阴影,但气息明显松弛了一瞬。赵锋郑玄激动得浑身发抖。
苏晴雪一直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神采,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她微微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咣当!”
静室那厚重的石门,并非打开,而是从内部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直接震飞,重重砸在院墙上,碎成齑粉!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正是张良辰。
他依旧是那身青衫,但此刻,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笼罩在一层柔和却威严的金色光晕之中,眉心处,一道淡金色的、形似简化版九宫格的符印若隐若现。他的眼眸开阖间,似有日月星辰生灭,虚空法则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原本元婴期的灵压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与天地隐隐相合的气息——化神期!而且绝非初入化神那般虚浮,其根基之扎实,气息之凝练,令人咋舌。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外那数十名惊疑不定的火部修士,最后落在为首那壮汉头领身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壮汉头领如坠冰窟,通体生寒,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
“你们,”张良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扰我闭关,伤我同伴,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朝着院外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淡金色的、薄如蝉翼的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
那细线掠过之处,空间仿佛被裁剪开的布帛,留下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转瞬即逝。
而院外那数十名火部修士,包括那金丹巅峰的壮汉头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们保持着前一刻或狰狞、或惊恐、或狂喜的神色,动作却完全停滞。
下一秒。
“噗噗噗噗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同时切开的闷响连成一片!数十道血箭从这些修士脖颈、胸口、腰腹等处同时狂喷而出!他们的护体灵光、防御法器,在那道淡金色细线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未能起到丝毫作用!连同他们的神魂,都在这一剑之下,被那蕴含的、凛冽的“伤”门与“死”门真意,瞬间绞杀!
数十具尸体,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地,鲜血顷刻间染红了院外的青石地面,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一剑!仅仅是一道剑气!数十名最低也是金丹中期、其中更有数名假婴修士的火部精锐,全军覆没!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
这便是化神之威!更是融合了值符本源、初步领悟八门真谛后的张良辰之威!这一剑,看似随意,实则已蕴含了他对空间、对杀戮、对“锋锐”与“终结”法则的深刻理解,远非寻常化神修士可比。
院内一片死寂。尽管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张良辰如此轻描淡写地斩杀数十强敌,众人还是被深深震撼了。李小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周若兰握剑的手紧了紧,眼中战意与欣慰交织,柳如烟看着张良辰的背影,眼神复杂。
苏晴雪扶着廊柱,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张良辰,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张良辰缓缓收指,周身金光内敛,但那浩瀚的威压依旧存在。他转过身,看向院内的同伴们,目光首先落在摇摇欲坠的柳如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痛惜。他一步踏出,已来到柳如烟身边,手掌轻轻按在她后背,精纯无比、蕴含着浓郁“生”门生机之力的灵力温和渡入。
柳如烟浑身一颤,只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那因透支和反噬带来的剧痛与虚弱迅速消退,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张师弟……恭喜。”她虚弱一笑。
“师姐,辛苦了。”张良辰声音低沉,带着真挚的感激。他又看向脸色苍白如鬼的苏晴雪,眉头微蹙,来到她身边,不由分说握住她冰凉的手,同样渡入一股精纯灵力,“晴雪,你本源未愈,不可再妄动‘变数’之力。”
苏晴雪的手微微一颤,没有挣脱,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辰哥!你太牛了!”李小胖终于反应过来,嗷一嗓子冲过来,想拍张良辰肩膀,又不敢,搓着手,满脸兴奋,“化神期啊!一剑全秒了!哈哈哈,看以后谁还敢惹咱们!”
周若兰也走了过来,对张良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墨影和影从阴影中显形,躬身一礼。赵锋郑玄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张良辰对众人点点头,正欲开口说话,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抬头望向东南天际!
几乎同时,周若兰、苏晴雪也心生警兆,霍然望去!
二、宿敌再临,血战化神
东南天际,一道血光,如同陨星坠地,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所过之处,云层被染成血色,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一股暴戾、疯狂、充满了毁灭与怨恨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
“张!良!辰——!!!”
凄厉怨毒的咆哮,如同九幽恶鬼的嘶嚎,响彻天地!血光在“听竹轩”废墟上空骤然停下,显露出仇千山的身影。
此刻的仇千山,与之前截然不同。他原本火红的头发变成了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痂,根根倒竖。双目赤红如血,布满血丝,眼神疯狂而混乱,早已没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意与毁灭欲。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诡异的暗红色魔纹,那些魔纹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周身缠绕着数十条碗口粗的血色锁链,锁链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黑色符文,符文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不断抽取着周遭天地间的灵气,甚至隐隐在吞噬光线与生机。他的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化神期!而且狂暴混乱,充满了不稳定的毁灭感,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你突破了?哈哈哈!我也突破了!”仇千山死死盯着张良辰,发出癫狂的笑声,口水顺着嘴角流淌都浑然不觉,“局主赐予我无上魔种!赐予我力量!今日,我要将你抽魂炼魄,以报毁我火部根基之仇!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根本不给张良辰回话的机会,双臂猛地一振!
“哗啦啦——!”
缠绕周身的数十条血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血色巨蟒,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与冤魂哀嚎之声,洞穿虚空,从四面八方朝着张良辰疯狂噬咬而来!每一条锁链都蕴含着恐怖的血煞之力、怨念之力,以及一丝令人心悸的、扭曲的法则气息,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淡淡的黑色痕迹。
“你们退后!”张良辰厉喝一声,将柳如烟推向苏晴雪方向,自己则一步踏出,已至半空。“无名”剑并未出鞘,他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八门轮转,定!”
随着他清叱,周身金光再次涌现,八道虚幻的门户光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镇压!那数十条狂噬而来的血色锁链,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泥沼,表面的血光与黑色符文也明灭不定起来。
“嗯?空间禁锢?”仇千山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深的疯狂取代,“雕虫小技!给我破!”
他怒吼一声,体内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那些蠕动魔纹光芒大盛,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锁链。锁链威能暴涨,血光冲天,硬生生挣开了空间的束缚,以更凶猛的势头绞杀而来!
张良辰面色不变,身形如鬼魅般晃动,在漫天锁链的缝隙间穿梭。他并指连点,一道道淡金色剑气急射而出,精准地点在锁链的节点、符文薄弱之处。
“叮叮叮叮——!”
金石交击之声密如骤雨!剑气与锁链碰撞,爆开团团金红交织的光焰。张良辰的剑气锋锐无匹,蕴含值符的“定”与“破”之真意,往往能轻易斩断寻常法宝。但这些血色锁链显然被局主以秘法祭炼过,坚固异常,且蕴含诡异的吞噬、污秽之力,剑气斩在上面,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时难以斩断,反而有丝丝缕缕的血煞怨气沿着剑气反噬而来,企图污染张良辰的神魂。
“化血魔链!吞噬万物!污秽元神!张良辰,受死吧!”仇千山狂笑,双手结印,那些锁链骤然分散,并非单纯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开始在空中交织、缠绕,隐隐要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天地的血色牢笼,将张良辰困杀其中!牢笼未成,一股强大的封禁、吞噬之力已然降临,让张良辰感到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旁门左道,也敢逞凶?”张良辰冷哼一声,终于拔剑。“无名”剑出鞘,并无惊天剑鸣,只有一声清越如龙吟的颤音。剑身古朴,此刻却流淌着朦胧的混沌色光泽,仿佛蕴含着一方未开的天地。
“值符剑道,一剑破万法!”
他不再闪避,身形陡然定住,双手握剑,简简单单,向前一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