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二件事:秘境
第八十七章 第二件事:秘境 (第1/2页)一、虚无之海,绝境追兵
虚无之海边缘,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流动着诡异色彩的“黑暗”,无声地翻涌着,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背景前,那座巍峨、古朴、通体由纯粹金色光芒勾勒而出的“值符殿”,正从虚幻逐渐凝实,散发出镇压诸天、统御万法的无上威严气息。殿门紧闭,其上古老的“值符”二字,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张良辰与苏晴雪悬浮在混乱的虚空碎片上,遥望着那座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的金色宫殿,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希望,就在眼前!值符传承,对抗“局”的根本,一切答案的所在!
然而,这希望之光刚刚亮起,便被身后骤然撕裂虚空的恐怖金光无情笼罩!
“张良辰,你以为,凭借那半张残缺地图,和风部老鬼那点微末的时空知识,就能甩掉本座,独吞值符殿传承?”
第三巡天使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从身后那片混乱的虚空中传来,清晰地钻进两人耳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掌控一切的漠然。
张良辰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道巨大的、边缘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之中,首先涌出的,是密密麻麻、如同狂舞的暗金色巨蟒般的天道锁链!这些锁链比在风部时更加粗壮,上面镌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能禁锢万物、裁决生死的恐怖道韵!每一根锁链划过虚空,都留下一道道短暂无法愈合的黑色痕迹,那是空间被撕裂的证明!
紧接着,那道身披暗金长袍、金色眼眸冰冷如万载玄冰的身影,一步从裂缝中踏出。第三巡天使!他周身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扩散开来,震得周围漂浮的陨石碎片无声湮灭,连虚无之海边缘那混乱的时空乱流,似乎都在这威压下微微一滞。
他的气息,比在风部时更加深沉浩瀚,更加圆融无瑕,隐隐与周围天地产生某种共鸣。半步合道!而且,似乎比之前更进了一步,距离那真正的合道之境,仿佛只隔了一层薄纱!
“本座要感谢你。”第三巡天使金色的眼眸锁定张良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风部那一剑,虽然让本座受了点小伤,却也助本座打破了最后的瓶颈桎梏。如今,本座距离真正的合道,只差半步之遥。你们,拿什么跟本座斗?!”
话音未落,他抬手,虚空一握!
“嗡——!”
那漫天狂舞的暗金色天道锁链,仿佛得到了君王号令的军队,瞬间齐齐调转方向,锁链尖端闪烁着洞穿一切的寒芒,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化作一片毁灭的金色暴雨,朝着张良辰和苏晴雪,以及他们身后那座刚刚凝实的值符殿,铺天盖地地笼罩而下!这一次,锁链的数量何止千百,简直遮天蔽日,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他要一举将两人擒拿,同时试探这座值符殿的防御!
“小心!”苏晴雪清叱一声,冰蓝色的眼眸中符文急速闪烁,“变数”之力全力催动,试图在漫天锁链中寻找那一线生机。但锁链太多,太密,蕴含的天道裁决之力太强,连“变数”的感应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生机被彻底锁死!
避无可避!唯有硬抗!
张良辰眼中厉色一闪,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值符殿是他们唯一的生机!他低吼一声,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疯狂运转,八门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休门定神,生门蓄力,伤门为锋,杜门藏形,景门洞察,死门搏命,惊门慑敌,开门纳元!八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最终尽数汇入手中那柄布满了裂痕、灵性黯淡的“无名”断剑之中!
与此同时,苏晴雪也动了。她手中雪魄剑扬起,剑身之上冰霜凝结,一股冻结时空的极致寒意弥漫开来,剑光并非纯粹的冰寒,而是带着一种“无序”、“混乱”、“偏离既定轨迹”的诡异道韵——变数剑意!她没有选择防守,因为她知道,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防守毫无意义。她的剑,直指那漫天锁链中,因果线最为薄弱、看似不可能却隐含一丝“变数”的几点!
“混沌开天!”张良辰暴喝,将全部力量、意志、乃至对值符之道的领悟,尽数融入这一剑!断剑之上,混沌光华前所未有的璀璨,虽然不复全盛,却带着一股开天辟地、重塑秩序的决绝之意!
“变数无常!”苏晴雪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雪魄剑化作一道扭曲不定的白光,并非硬撼,而是如同庖丁解牛,精准地刺向那些锁链力量流转的节点、因果纠缠的缝隙!
一金一白两道剑光,并未分散,而是在出手的刹那,如同心有灵犀般,在虚空中交织、缠绕、融合!金色的混沌之光,蕴含着开辟、定序的伟力;白色的变数剑意,蕴含着混乱、偏离的玄妙。两者看似矛盾,却在碰撞融合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增幅!
一道前所未有的、金白交织、既仿佛能定鼎乾坤、又似乎能颠覆一切的奇异剑罡,轰然斩出!所过之处,混乱的虚空被短暂地“理清”又“扰乱”,呈现出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轰隆隆隆——!!!”
金白剑罡与漫天暗金锁链洪流,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金铁被同时扭曲、撕裂、湮灭的恐怖噪音!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风暴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将周围无数陨石碎片、空间乱流尽数撕成齑粉,连虚无之海边缘那片诡异的“黑暗”都剧烈荡漾起来!
“噗——!”“噗——!”
张良辰和苏晴雪如遭雷击,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撞在值符殿那紧闭的、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大门之上!张良辰手中“无名”断剑发出一声哀鸣,最后一点灵光彻底黯淡,剑身裂纹扩大,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苏晴雪手中的雪魄剑也是光华暗淡,剑身覆盖的冰霜寸寸碎裂。
而对面,那漫天暗金色的锁链洪流,竟也被这一剑斩得微微一顿,最前方数十根锁链更是寸寸断裂,化为金色光点消散!但后面的锁链无穷无尽,瞬间补上,只是势头略微受阻。
“哦?有点意思。”第三巡天使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与贪婪,“值符之力与变数之力的结合?虽然稚嫩,却已有了几分雏形。看来,留你们不得!”
他不再留手,五指张开,对着张良辰和苏晴雪所在的方向,狠狠一握!
“天道囚笼,镇!”
“哗啦啦——!”
剩下所有的暗金色天道锁链,如同有生命般,不再分散攻击,而是瞬间交织、缠绕,化作一个巨大的、符文流转的暗金色牢笼,朝着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值符殿大门,当头罩下!这牢笼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封锁空间,镇压法则,要将他们连同值符殿入口一同封印、擒拿!
恐怖的镇压之力降临,张良辰和苏晴雪只觉得周身一沉,仿佛被无数座大山压住,灵力运转滞涩,连思维都变得缓慢!值符殿大门上散发的金光,在这天道囚笼的镇压下,也微微黯淡!
眼看那暗金色牢笼就要落下,两人即将被彻底禁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张良辰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携带、得自古祭坛石碑、与他神魂相融的“九宫天局盘”碎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到几乎要将他胸口烫穿的金色光芒!
这金光与值符殿大门散发的金光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威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帝王,在这一刻被外敌的挑衅所惊醒!
金光以碎片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将张良辰和苏晴雪笼罩其中,形成一个璀璨的金色光茧!光茧之外,隐约有一道模糊的、顶天立地的虚影一闪而逝,那虚影身着古朴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模糊,却散发着统御八荒、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严——正是值符尊者的残留意念显化!
“值符本源?不!是尊者残念?!”第三巡天使金色眼眸中首次露出惊色,他感应到那金光中蕴含的、对他天道锁链极具克制和湮灭性的力量,与矿洞中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纯!他疯狂催动天道囚笼,加速镇压!
然而,那金色光茧形成的瞬间,值符殿那紧闭的、看似厚重无比的青铜大门,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强烈召唤,门楣上那两个古朴的“值符”大字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门板上,一个复杂无比、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九宫格”图案自动浮现,光华流转。
值符尊者那模糊的虚影,似乎微微转头,看了一眼那九宫格,又看了一眼光茧中的张良辰,发出一声无人能闻、却仿佛响彻在时光长河中的叹息。随即,虚影抬手,对着那九宫格,遥遥一点。
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源头的金色光点,自虚影指尖飞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那繁复的九宫格中心。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尘封万古的机括被触发。
九宫格上,所有符文如同被注入生命,骤然亮起,按照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流转、重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在门板中央,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开天辟地般气息的古朴篆字——
“开”!
“轰隆隆隆——!!!”
沉闷如太古雷鸣的巨响,从值符殿深处传来,震动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那两扇高达百丈、不知何种材质铸就、沉重仿佛能压塌星河的青铜巨门,竟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无尽璀璨的金光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喷薄而出!那金光温暖、浩瀚、神圣,带着涤荡一切邪祟、镇压一切混乱的无上气息,瞬间将笼罩下来的暗金色天道囚笼冲得剧烈震荡,光芒黯淡!
“不——!!给本座封住!!!”第三巡天使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值符殿竟然真的会被开启,而且是以这种方式!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半步合道的威压提升到极致,疯狂催动天道囚笼,试图将那缝隙重新合拢、封印!
然而,值符殿大门一旦开启,仿佛自有其不可违逆的规则。喷薄而出的金光蕴含着磅礴的、与第三巡天使力量截然相反甚至相克的“秩序”与“开辟”之力,牢牢抵住了天道囚笼的镇压。缝隙,在第三巡天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扩大!
“就是现在!进去!”张良辰脑海中,响起值符尊者残念最后一丝急促的意念传音,那虚影已然淡薄到几乎看不见。
无需多言!张良辰强忍着重伤和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一把拉住身旁同样伤势不轻的苏晴雪,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金光喷涌的殿门缝隙,纵身一跃!
“拦住他们!!”第三巡天使目眦欲裂,数条最为粗大的天道锁链如同毒龙出洞,绕过金光,刁钻地射向两人后背!
值符尊者那即将消散的虚影,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微微抬手。笼罩张良辰二人的金色光茧猛地向后一涨,化作一道薄薄的金色屏障,挡在了锁链之前。
“嗤嗤嗤——!”
暗金色锁链狠狠刺在金色屏障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金色屏障剧烈波动,瞬间布满裂痕,但也成功阻挡了锁链一瞬。
就是这一瞬!
张良辰和苏晴雪的身影,如同两道逆流的箭矢,险之又险地穿过越来越大的殿门缝隙,没入那无尽的金光之中,消失不见。
“轰——!!!”
在他们没入的刹那,值符尊者最后的虚影彻底消散。那道金色屏障也随之破碎。数道天道锁链狠狠抽打在刚刚闭合了一丝的青铜巨门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只在门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无法撼动分毫。
殿门缝隙,在张良辰二人进入后,开始缓缓闭合。喷薄的金光也向内收敛。
“混账!!”第三巡天使暴怒,无数天道锁链疯狂轰击殿门,打得殿门隆隆作响,金光乱溅,却始终无法阻止其闭合的趋势。那青铜巨门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蕴含着万古不灭的法则,任凭他如何攻击,依旧坚定不移地缓缓合拢。
最终,“轰”的一声巨响,两扇巨门严丝合缝,彻底关闭。门上“值符”二字光芒内敛,重新变得古朴无华。殿外,只剩下暴跳如雷、疯狂攻击却徒劳无功的第三巡天使,以及那片永恒死寂、混乱的虚无之海。
二、殿内乾坤,传承伊始
穿过殿门缝隙的刹那,张良辰只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而厚重的金色水幕,外界第三巡天使那恐怖的威压、锁链的尖啸、能量的暴动,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祥和、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温暖感觉,将他包裹。与此同时,更加精纯、浩瀚、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金色能量,如同温润的泉水,自发地涌入他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滋养着他近乎崩溃的身体和神魂。苏晴雪的情况也类似,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两人踉跄落地,跌坐在冰冷光滑、不知何种材质的地面上,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刚才与第三巡天使的短暂交锋,实在凶险到了极致,若非值符尊者残念最后关头激发殿门,他们此刻已成阶下囚,甚至魂飞魄散。
稍稍平复呼吸,张良辰才挣扎着看向四周。
这里与他曾经在古祭坛下见到的那座残破的值符殿截然不同。
这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殿堂。高不知几许,穹顶之上,并非砖石,而是一片缓缓流转的、真实的星空!亿万星辰闪烁,星河垂落,演化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至理。四壁之上,并非墙壁,而是一幅幅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浮雕,或者说,是道痕的显化!有混沌初开,清浊分离;有洪荒巨兽,咆哮天地;有人族先民,钻木取火;有修士悟道,羽化飞升……每一幅“画面”都并非静止,其中的光影、气息、道韵都在缓缓流动,仿佛将万古岁月、无穷大道,都镌刻在了这殿堂四壁。
殿堂地面,是一种温润的、非金非玉的白色材质,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星空,行走其上,仿佛漫步星河。空气清新无比,蕴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最本源的灵气,以及一种更加玄奥的、让人心神宁静、思维清明的道韵。
而在殿堂的最深处,也是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祭坛。祭坛通体由一种乳白色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神玉砌成,其上天然生成着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雕刻,仿佛本就是大道纹理所化,缓缓流转,与整个殿堂,乃至穹顶的星空都隐隐呼应。
祭坛顶端,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而是悬浮着一团脸盆大小、不断变幻着色彩、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颜色的“混沌光团”。光团缓缓旋转,内部隐约可见一柄古朴长剑的虚影沉浮,那长剑的轮廓,与张良辰手中的“无名”断剑,一模一样,却更加完整,更加威严,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锋锐之气。
“无名”剑的真身!或者说,是“无名”剑完整的本源形态!
张良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怀中那几乎崩碎的“无名”断剑,正在微微震颤,发出微弱却激动的清鸣,与那混沌光团中的剑影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他受损严重的神魂,在这殿堂气息的滋养下,也在快速恢复,甚至对“值符天帝经”的理解,对八门之力的感悟,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深刻。这里,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悟道圣地!
苏晴雪也感受到此地气息对她“变数”之力的温养和启迪,冰蓝色的眼眸中异彩连连。但两人都未放松警惕,这里毕竟是神秘的值符殿核心。
就在张良辰的目光被祭坛顶端的混沌光团牢牢吸引,体内传承蠢蠢欲动,几乎要忍不住上前时——
“孩子,你终于来了。”
一道苍老、温和、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看透了沧海桑田的声音,在这空旷而宏伟的殿堂中悠然响起。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回荡,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焦躁的奇异力量。
张良辰和苏晴雪同时一惊,豁然转头。
只见祭坛之下,那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点点金色的光粒如同萤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身影由虚化实,最终凝聚成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浩瀚星海的老者。
老者就站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却仿佛与整个殿堂、与那祭坛、与穹顶的星空融为一体。他便是这殿堂的一部分,是这片天地法则的显化。
值符尊者!或者说,是值符尊者留在此地的一道传承神念,比古祭坛那道更加凝实、蕴含信息更多的神念。
张良辰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震撼,连忙拉着苏晴雪起身,对着老者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张良辰(苏晴雪),拜见尊者!”
老者虚影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在张良辰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追忆,又在苏晴雪身上顿了顿,微微颔首:“天枢传人,值使后裔……好,好,你们终究是走到了一起,来到了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宿命的沧桑感。
“前辈,您……”张良辰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位万古前传说中的存在,纵然只是残念,也让他心潮澎湃,有无数疑问想要问出。
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温和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老夫只是一道残念,依托此殿本源而存,为的,便是等待传承者的到来。时间有限,老夫长话短说。”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张良辰:“孩子,你既已寻至此地,通过了外层的考验(指开启殿门),便有资格接受值符殿的核心传承。然,传承有灵,非有缘、有心、有毅、有运者不可得。欲得完整传承,需过三关。”
“三关?”张良辰心神一凛。
“不错。”老者虚影点头,神色肃穆,“第一关,叩问本心,直面心魔,明己之道,坚己之志。是为‘心关’。”
“第二关,以天地为盘,以法则为子,衍化棋局,破妄存真,窥见一线天机。是为‘棋关’。”
“第三关,溯时间长河,观过去未来,感宿命轮回,悟得失因果,定当下之路。是为‘时关’。”
老者目光扫过张良辰,又看了看苏晴雪,缓缓道:“三关之中,凶险莫测。心关若败,道心崩毁,沦为痴愚;棋关若败,神魂困于棋局,永世沉沦;时关若败,迷失于时空乱流,身形俱灭。即便通过,亦可能道途尽改,心性大变。你,可敢一试?”
张良辰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坚定如铁,朗声道:“前辈,晚辈为寻真相,为抗强敌,为护所珍视之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莫说三关,便是刀山火海,修罗地狱,晚辈亦往矣!”
苏晴雪向前半步,与张良辰并肩,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与他同往。”
老者看着两人,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微微颔首:“既如此,那便开始吧。”
他袖袍轻轻一挥。
刹那间,整座宏伟的殿堂仿佛活了过来。穹顶星辰流转加速,四壁道痕浮雕光芒大放,地面符文亮起。三道样式古朴、气息迥异的巨大光门,无声无息地在祭坛前方浮现。
左首光门,氤氲朦胧,门内光影变幻,时而浮现慈母笑脸,时而闪过尸山血海,时而响起挚友呼唤,时而传来仇敌狞笑,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情感与恐惧。门楣之上,一个古篆“心”字,如同跳动的心脏。
中间光门,清冷静谧,门内仿佛是一片无垠星空,星空之中,一张巨大的棋盘虚影悬浮,黑白棋子星罗棋布,演化无穷杀机。门楣之上,一个“棋”字,蕴含着推演天机的玄奥。
右首光门,光影扭曲,门内景象光怪陆离,仿佛有无数时光碎片在飞逝,过去未来交织,让人望之心神恍惚。门楣之上,一个“时”字,散发着沧桑古老的气息。
三道光门静静矗立,等待着挑战者的踏入。
“三关需依次而过,不得回头。每过一关,自有奖赏,亦是对下一关的铺垫。”老者虚影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孩子,记住,无论看到什么,经历什么,守住本心,方得始终。”
张良辰与苏晴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与信任。
“我先行一步。”张良辰对苏晴雪道。他深知,这三关恐怕需独自面对。
“小心。”苏晴雪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张良辰点头,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不再犹豫,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那第一道——氤氲朦胧的“心”之门。
当他身影没入光门的刹那,光门微微荡漾,随即恢复了平静。
苏晴雪静静地看着光门,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她盘膝坐下,就在这殿堂之中,一边调息疗伤,一边为张良辰护法,同时也是在等待。
老者虚影也缓缓消散,融入祭坛之中,殿堂内,只剩下穹顶星河流转的微光,四壁道痕的明灭,以及那三扇静静矗立、通往未知与考验的光门。
三、叩问本心,破妄见真(心关)
一步踏入“心”之门,张良辰只觉眼前一花,周遭宏伟的殿堂景象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粘稠如墨的黑暗。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挤压,带着刺骨的冰冷,试图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侵蚀他的神魂。黑暗中,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灵力,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绝对的寂静与黑暗,足以将任何心智不坚者逼疯。
张良辰立于黑暗中央,并未慌乱。他运转“值符天帝经”,眉心隐约有金光流转,护住灵台清明。他知道,这就是“心关”,考验的便是道心是否坚定,能否抵御心魔侵袭。
起初,黑暗只是黑暗。但渐渐地,一些细微的、扭曲的光影开始浮现。那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愿触及的碎片。
他看到年幼时,父亲张玄将他高高举起,爽朗大笑,母亲苏婉清在一旁温柔地看着,阳光洒满小院,饭菜香气袅袅……那是他永远回不去的温暖时光。
光影变幻,他看到青山镇惨案那日,冲天而起的火光,乡亲们绝望的哭喊,黑衣人冰冷的屠刀,父母浑身浴血、将他推入地窖时那诀别而不舍的眼神……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看到云中鹤师尊在山洞中油尽灯枯,将九宫天局盘碎片和《值符天帝经》塞入他手中,气绝身亡,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嘱托……
他看到风无痕在八门禁地入口,燃烧神魂与生命,化作青色巨龙,为他挡住强敌,最后烟消云散,只留下一声洒脱的“快走”……
他看到柳如烟、李小胖、周若兰、墨影、影、赵锋、郑玄……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火部与第三巡天使的围攻下,浴血奋战,相继倒下,眼中带着不甘与绝望,口中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看到苏晴雪白衣染血,挡在他身前,被一道暗金色锁链洞穿胸膛,冰蓝色的眼眸失去神采,如同折翼的蝴蝶般从他眼前飘落……
“不——!!!”张良辰心神剧震,即便知道这可能是幻象,那锥心刺骨的痛楚依旧真实无比,让他几乎窒息。黑暗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涌来,耳边响起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
“看啊,都是因为你……你是灾星,是祸根……所有靠近你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父亲、母亲、师尊、风主、柳师姐、李师兄、苏姑娘……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
“放弃吧,挣扎有何用?你太弱小了,斗不过‘局’,斗不过第三巡天使,斗不过那冥冥中的定数……”
“跪下吧,臣服吧,交出传承,或许还能苟活……”
“你所谓的坚持,不过是无谓的挣扎,是拖累更多人的自私!”
一声声,一句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张良辰的心神。黑暗化作狰狞的鬼影,张牙舞爪地扑来,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沉沦与自责的深渊。他的道心开始动摇,眼中金光明灭不定,气息变得紊乱。
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
“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