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4章 管她是哭是笑
第1384章 管她是哭是笑 (第1/2页)河风带着水汽拂过面颊,吹干了张春燕眼角那瞬间涌出的滚烫湿意。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剩余的酸涩逼回,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颗因狂喜和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清凉的空气和熟悉的喧嚣中,渐渐恢复了平素的节奏。
手里,那面写着“林记凉茶”的旧布幌子还在微微颤抖,不是风,是她的手。
她缓缓地,将幌子重新插回竹竿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面对茶摊前几个被刚才那番动静吸引,正满脸好奇望着她的熟客和旁边摊子的婆子。
“林家嫂子,你这是作甚呢?大白天的,对着河挥旗子?”
旁边卖炊饼的刘婆子探着身子,操着大嗓门问道,眼睛还不住地往那艘已经变成远处一个小点的赭红楼船方向瞟。
“就是,张嫂子,刚才那是....看见熟人了?”
一个常来喝茶的老力工也端着空竹杯,疑惑地问。
张春燕脸上已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温婉得体的笑容,只是眼底那层激动过后的水光尚未完全褪尽,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她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鬓发,声音爽利,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没啥没啥,让婶子和大伙儿见笑了,刚不是瞧见那大船了么?气派得紧!
我就在想,也不知是哪路的贵人富商,排场这样大,一时......一时就鬼迷心窍了,”
她说着,还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想着挥挥手里的破幌子,万一....万一那船上的贵人瞧见了,觉得稀奇,靠过来买碗茶喝,那咱这摊子,不就跟着沾光,出名了么?”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自然,带着市井小民对贵人那种既敬畏又忍不住想攀点关系,沾点运气的普遍心理。
既解释了她方才突兀的举动,又将重点从认人巧妙地转移到了想揽客上。
刘婆子一听,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起来,
“哎哟!我说呢!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你这脑瓜子就是活络!不过啊,”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见识,
“那样的贵人,什么好茶没喝过?能瞧上咱这大碗凉茶?怕是连靠岸都嫌咱这儿腌臜呢!”
那老力工也嘿嘿笑了,
“张嫂子心气高!不过那船,瞧着确实不一般,怕是真有来头。”
其他几个看热闹的也纷纷附和,话题立刻就从张春燕为何挥旗转向了对那艘神秘大船来历的猜测上。
有人说怕是州府来的大官巡视,有人说可能是南边来的巨商,还有人信誓旦旦说看见船头有旗,像是某个大姓的家徽......
张春燕含笑听着,手下不停,继续给新来的客人舀茶,收钱。
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短短一瞥和用尽全力的挥舞,意味着什么。
心脏深处,那股暖流和踏实感,一圈圈扩散开来,抚平了多日来的焦灼与隐忧。
清舟和晚秋,他们在那艘船上。
他们看到了她,还让她看到了他们平安的信号。
这就够了。
至于他们为何在那样气派的船上,要去哪里,做什么......
这些都不能问,不能想,更不能说。
她只需要知道,他们很好,这就足够了。
这份知晓,像一颗定心丸,让她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原处。
日头继续西移,码头的喧嚣永不落幕。
张春燕站在她的茶摊后,笑容温婉,眼神清亮,动作麻利。
船行渐稳,将码头的喧嚣与那惊鸿一瞥的茶摊彻底抛在了身后。
河道在此处豁然开朗,两岸不再是密集的屋舍与货栈,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芦苇荡与远处起伏的,墨绿色的山峦轮廓。
水流似乎也平缓了许多,只余船体破开水面时沉稳的“哗哗”声,和着风掠过船舷与帆索的轻响。
船舱内,气氛与方才的激动已截然不同。
林清舟靠坐在窗边的榻上,脸色微微发白,唇色也有些淡,正闭目努力调整着呼吸,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胃部。
他自幼在陆地长大,鲜少乘船,这般稍大的船只行驶在开阔水面上带来的持续颠簸与摇晃,让他胃里一阵阵翻搅,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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