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第二百一十三章 (第2/2页)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永河听出了那种平淡背后的血腥。
“最凶险的一次。”萧祯的目光沉了下去,“是建元三年冬天。大皇兄派人潜入朕的王府,在朕的茶里下了毒。朕喝了一口,当场就吐了血。”
永河倒吸一口冷气。
“太医说,再晚半刻钟,朕就没命了。”萧祯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嘲讽,“可朕还是活下来了。因为那天晚上,朕没有睡在正屋。”
“为什么没睡?”
“因为朕的暗卫提前发现了异常。”萧祯说,“朕大皇兄有一个习惯,他每次要动手之前,都会先派人试探。朕摸透了他的习惯,所以在正屋设了疑兵。”
永河沉默了。
“那一次之后,朕就明白了。”萧祯的声音更低了,“大皇兄不是不能输,而是不肯输。他觉得自己是嫡长子,这天下本该是他的。谁挡了他的路,他就杀谁。”
“所以他派了萧倾去杀皇兄?”永河忽然问。
萧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萧倾不是大皇兄派去的。”
永河愣住了。
“萧倾是大皇兄的女儿。”萧祯说,“那年她十六岁,听说父亲被人谋害,大皇兄自己造的谣,说朕要毒杀他,她一怒之下,带了把匕首闯进宫来,要行刺朕。”
“然后呢?”
“然后她被禁军拿下了。”萧祯的声音很平静,“大皇兄顺势给她扣了个疯病发作的帽子,把她扔进了死牢。死牢底下就是那条暗河。”
永河的眼睛微微睁大。
“大皇兄……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扔进死牢?”
“对。”萧祯说,“因为萧倾行刺失败,大皇兄需要一个交代。他把萧倾推出去,说是个人行为,与东宫无关。然后用萧倾的疯病做文章,反过来诬陷朕逼迫宗亲。”
永河的手在发抖。
“所以萧倾恨的,是大皇兄?”
萧祯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只玉瓶,目光复杂。
“那天夜里。”他继续说,“朕从死牢后面经过。听到暗河里有水声。朕让人下去看,捞上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
“就是萧倾。”永河说。
“对。”萧祯说,“她在死牢里被打得半死,然后被扔进暗河。大皇兄的意思是,让她死。死了就干净了。”
永河闭了闭眼。
“朕把她救上来,请太医偷偷治了三个月。”萧祯说,“伤好了以后,朕问她,愿不愿意出宫。朕给她安排好了去处,从此以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她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她不肯。”永河说。
“她不肯。”萧祯重复了一遍,“她说,她要报仇。她要活着,看着大皇兄倒台。”
永河沉默了很久。
殿外的风停了,连铜铃都不响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萧祯的声音变得很轻,“朕和她做了一个交易。朕帮她报仇,她替朕办事。”
“什么交易?”
萧祯看着永河的眼睛。
“朕告诉她,大皇兄的命,朕会亲手取。但朕需要她帮忙。她在大皇兄身边长大,知道东宫的每一个暗桩、每一条密道、每一个心腹。她愿意把这些告诉朕,朕就答应她,大皇兄倒台那天,她可以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永河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萧倾这些年,一直在替皇兄做事?”
“对。”萧祯说,“她是朕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大皇兄,比任何人都想让他死。”
永河沉默了。
她看着萧祯,忽然觉得眼前的皇兄变得很陌生。
不是那种陌生的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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