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父亲工地老板的再次出现
第252章 父亲工地老板的再次出现 (第2/2页)“见面就不必了,我……”
“老古,就算我求你了!”张广富打断了老古的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甚至有点走投无路的味道,“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也是背水一战。我信不过外面那些散兵游勇,就想找以前的老兄弟,知根知底,踏实肯干。你就算不为自己,也替以前那帮老哥们想想,要是有个靠谱的、能稳定干一阵的活儿,收入有保障,不比打零工强?你就当是来检查检查我这个‘落后分子’有没有改过自新,行不行?时间地点你定,我随时有空。”
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古如果再强硬拒绝,倒显得不近人情,也堵死了了解情况的可能性。他沉吟了片刻。去见一面,看看情况,似乎也没什么损失。就像老伴上课说的,遇事别急着下结论,多看看,多问问。而且,他也确实想看看,这个张广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后天下午吧。地点我晚点发你。”老古最终松了口。
“好!好!后天下午,我等你消息!”张广富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声答应。
挂了电话,老古坐在椅子上,半晌没动。张广富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已渐趋平静的生活,搅动起陈年的泥沙。道歉?还钱?新项目?合作?这些字眼在他脑子里打转,却拼凑不出一副清晰的图景。他本能地感到怀疑和抗拒,但“还钱”的承诺和“稳定活儿”的可能性,又带着一丝微弱的引力。
晚上,老古把这事在家庭电话里告诉了古民。他没有添加太多主观判断,只是原原本本复述了对话内容。
古民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问:“爸,您自己怎么想?”
“我?我能怎么想。”老古苦笑一下,“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可他又说能还钱,还把项目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就是拿不准。见一面,看看他到底想干啥,也无妨。大不了看完就走。”
“嗯,见面是必要的。信息太少,无法判断。”古民的声音很平静,带着思考的节奏,“不过爸,您去见他,心里要带着几个问题。”
“你说。”
“第一,动机问题。就像妈上课说的,‘凭什么是我’?他为什么非要找您?真的是因为您手艺好、有人望?还是因为他信誉破产,在本地找不到别人愿意跟他干,只能回头找可能还念点旧情、或者信息相对滞后(不知道他近况)的您和以前的工友?这是利用信息差和情感绑架。”
“第二,项目真实性。他说是市政分包,要看合同、资质。不仅要看,还要留意细节:发包方是谁?具体工作内容?合同金额?付款节点和方式?特别是,他作为分包方,资质是否齐全?有没有挂靠?这些都要弄清楚。可以的话,记下关键信息,我帮您查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风险分配。他提到自己垫了资。这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博取信任的说法。关键问题是,工人的工资怎么支付?是按月结,还是工程结束结?如果工程中甲方付款拖延,或者出现其他问题,工人的工资有没有保障?他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把风险完全转嫁给工人?他承诺还旧账,拿什么还?是新项目的利润?如果是,那等于把旧账的偿还和新项目的风险捆绑了。他所谓的‘合作’,您和工友们具体承担什么?是仅仅提供劳务,拿固定工资?还是需要承担其他风险或投入?”
古民的分析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都像锥子,扎在张广富那番话可能存在的软肋上。老古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您去见他的时候,不用急着表态,就多听,多问。特别是问清楚工资支付的具体方式和保障,问清楚如果项目不顺利,他最坏的打算是什么。看他怎么回答,是真有预案,还是含糊其辞,或者又开始画饼。”古民继续道,“还有,他这五年的具体经历,也可以适当问问。不是打听隐私,是判断他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吸取了教训,还是依然在走老路。”
“我明白了。”老古心里有了底,“就是带着‘凭什么’和‘怎么办’这两个问题去,看他怎么圆。”
“对。另外,爸,”古民补充道,“无论他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您记住一点:在没有任何可靠保障(比如第三方监管的工资专户、明确的抵押或担保)之前,绝对不要轻易答应组织人过去,更不要自己或者让工友垫付任何钱款。他过去的失信记录,让他必须付出额外的信用成本。这不是咱们苛刻,这是最基本的风险防范。如果项目真像他说的那么好,他应该能理解,并且愿意拿出更可靠的方案来证明诚意。”
“行,我知道了。”老古深吸一口气,儿子的话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许多。张广富的出现,或许是一个机会,但更可能是一个披着机会外衣的、更深的陷阱。他需要做的,不是凭一时意气或旧日情分做决定,而是像儿子说的,像一个冷静的“风险评估者”那样,去审视、去质疑、去计算。这感觉,有点像老伴在教她的老学生们如何捂紧钱袋子,只不过,他需要捂紧的,是自己和可能被牵连的老伙计们,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保障和希望。
后天下午的会面,将不再只是一次简单的老熟人重逢,而是一场带着审视与计算的,关于信任、风险与可能的、脆弱合作的初步谈判。老古知道,他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