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婚事自己做主,纸片子撒了一路
第85章 婚事自己做主,纸片子撒了一路 (第1/2页)车队沿着官道往西,走了大半日,太阳已经偏到头顶偏西的位置了。
十一月的关中平原,风里头带着股干冷干冷的味儿,吹在脸上跟刀片子刮似的。
但天是真好,蓝汪汪的,一丝云都没有,日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直想打瞌睡。
苏无为坐在车上,把阿沅塞给他的那件旧棉袄裹紧了,半眯着眼看两边的田地。
收割过的庄稼地一片连着一片,茬子齐刷刷的,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赶着牛在犁地,黑土翻起来,油亮油亮的。
“照这个走法,明日傍晚就能到长安。”
裴行俨骑着马走在车旁,看了看日头,“前头就是华阴县境,过了华阴,一路平川。”
苏无为点头,没说话。
他在算命。
光幕上的数他看了不下十遍——四日零一个时辰又两刻钟。
到长安剩三日,三日里要找到新的“惊愕之意”,要找到乙弗氏的线索,要找到那只逃往长安的妖物,还要应付太子和秦王的人。
三日。
他在学塾的时候,三日能做什么?
写一篇策论?
做一组验算?
翻三日的杂书?
在这儿,三日得把命续上。
“吁——”
前头传来裴惊澜的声音,马嘶了一声,车队停了。
苏无为掀开帘子往前看——岔路口。
一条往西南,一条往正西。
裴惊澜勒着马,停在路口,手里攥着一封信,脸色不大好看。
那封信他见过。
潼关的时候,有个差役追上来的,裴惊澜接了就没拆,一直揣在怀里。
“怎么了?”
苏无为跳下车,走过去。
裴惊澜没看他,盯着那封信,跟盯着仇人似的。
信封已经被攥得皱皱巴巴的,边角都卷起来了。
“你自个儿看。”
她把信往他怀里一塞,翻身下马,走到路边,背对着众人。
苏无为展开信。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都端端正正,一看就是读书人写的,而且是个官场老手——措辞滴水不漏,客气里头带着不容置疑。
“惊澜吾侄:汝父兄已重新归附大唐,裴氏一族盼汝速归。
汝年已二十,婚事不可再拖。
族中已为汝选定夫婿,长安令窦亶之子窦奉节,门当户对,人品端方。
汝当以家族为重,勿因私情废公义。
见信速归,勿再与江湖人来往。
裴氏族长裴寂。”
苏无为把信看了两遍。
裴寂。
当朝尚书右仆射,李渊最信任的权臣,太子党的人。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空白。
又看了看信封,封口上盖着火漆印,印文是“河东裴氏”四个字。
“长安令窦亶的儿子……”
他喃喃道。
裴惊澜背对着他站着,肩膀绷得很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窦亶的儿子,窦奉节。
我没见过,也不打算见。”
苏无为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风吹过来,把路边的枯草吹得沙沙响。
远处华山的影子在天边立着,黑黢黢的,像一堵墙。
“裴寂想把我嫁进窦家,是为了拉拢长安令。”
裴惊澜的声音平静了些,但手还攥着拳头,“我的婚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桩买卖。
窦家出多少聘礼,裴家得多少好处,算盘打得精精的。”
苏无为把信递还给她:“你打算怎么办?”
裴惊澜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刀子似的,又冷又利。
“怎么办?”
她把信纸举起来,对着日头照了照,“我裴惊澜的婚事,自己做主。”
嘶——信纸被撕成两半。
嘶——嘶——四片,八片,十六片。
她撕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撕一块烙饼。
每撕一下,手指头就抖一下,撕到最后一片的时候,手停了一瞬,然后把碎纸片子往天上一扬。
纸片在风里翻着跟头,有的往西飘,有的往东飘,有的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跟秋天的落叶似的。
车队里没人说话。
程咬金张着嘴,手里的缰绳都掉了。
牛进达瞪着眼,半天没眨一下。
秦琼坐在马上,看着裴惊澜的背影,目光里有赞赏,也有担忧。
裴行俨翻身下马,走到裴惊澜面前,低声道:“惊澜,你这是第二回撕族里的信了。”
“我知道。”
“裴寂那个人,最重脸面。
你两回撕信,等于跟他撕破脸。”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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