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9章 柳韫玉,我是菩萨吗?
第一卷 第109章 柳韫玉,我是菩萨吗? (第2/2页)苏文君仿佛被踩中了七寸,面上的血色霎时褪尽。
柳韫玉松开她的手,回到自己座位上,没再看她一眼。
苏文君到底是被她骇住,接下来一天,都如霜打的茄子,再没有其他动作。
好不容易熬到下学,苏文君不甘心地看着柳韫玉与昌平公主一起离开,恨得咬牙切齿。
正琢磨着要如何再掀起风浪,却有一道黑衣声音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娘子,这边请。”
苏文君一抬头,就看到一辆玄色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不远处,而随行之人掀起车帘,露出了车厢内大半面容隐于阴影的男人。
宋缙摩挲着手指上的羊脂玉扳指,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抬起,毫无温度地看向她,好似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霎时间,那股可怕的威压轰然袭来。
苏文君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相,相爷……”
……
城郊,温泉庄子。
柳韫玉从房中取了那份重新写好的和离书,就打算去一趟孟府,趁热打铁找孟泊舟做个了断。
然而,她还没走出温泉庄子,身后就传来周氏急匆匆的呼喊声。
“玉娘!玉娘你等等!”
柳韫玉转身就看到周氏跌跌撞撞跑来,她前阵子才摔过一跤,此刻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当。
柳韫玉连忙迎过去,扶住了她,“婆母,你怎么下床了?”
“玉娘,我今日出了趟庄子,怎么……怎么听到外头的人都在传,说你跟舟哥儿……已经签了和离书?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柳韫玉心头猛地一沉。
昨日回庄子后,她特意叮嘱过所有下人,绝不可将户曹衙门的事走漏给周氏半句,
可没想到周氏竟自己出了庄子。
事到如今,柳韫玉只能抿着唇角,轻声应下,“传言……是真的。”
周氏怔怔地立在原地,脸色煞白,半晌才道,“我,我就猜到,迟早,迟早有这么一天……可是,可是真的就没法挽回了吗?”
柳韫玉心情复杂,安抚地握紧了周氏的手,“不论我与孟泊舟如何,我都将您当做母亲看待……”
“玉娘……”
周氏的眼泪夺眶而出。
“您回去安心养伤,我与孟泊舟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做个了断。”
柳韫玉不愿再多言,唯恐牵扯出更多伤心事,于是朝怀珠看了一眼,让她搀扶周氏回去歇息。
周氏虽有千言万语,但看着柳韫玉那决绝而疲惫的神色,最终也只能叹了一声,抹着眼泪跟怀珠离开。
孟府里,此刻正是一片愁云惨淡。
宁阳乡主昨日在公堂上被气晕过去,之后虽醒来,却也病倒在床上,不能起身。
而孟泊舟挨了二十板,此刻也是皮开肉绽地趴在床榻上养伤。
孟府失去了主心骨,下人们就如无头苍蝇般,连柳韫玉入府,都没人理会她。
柳韫玉熟门熟路、毫无阻碍地进了澹月居。
说来可笑,她还在孟府时,孟泊舟日日夜夜宿在书房,不愿踏进澹月居半步。
可她人走了,孟泊舟却又将澹月居视作住处。
柳韫玉讽刺地扯扯唇角,刚走到廊下,就听到刘嬷嬷苦口婆心的劝慰声。
“二公子,您这又是何苦呢?您为了不跟那个商户女和离,在户曹衙门闹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连夫人都被您给活生生气晕了过去……”
“您不如就听老奴一句劝,痛痛快快地跟那柳韫玉和离了!这京城里的名门闺秀,哪个不比那个满口黄白之物的柳韫玉强?”
回应她的,却只有“哐当”一声巨响。
应是药碗被打翻在地的动静。
下一刻,里头传来孟泊舟嘶哑的声音。
“她是孟家少夫人,你一个奴才……也敢如此轻慢她……”
“二公子!”
“柳韫玉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死也得是我孟家的鬼……理应与我生同衾死同穴!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柳韫玉抿唇。
如此偏执、疯狂的话,若非亲耳听到,她绝不相信是出自孟泊舟之口……
她皱了皱眉,走进去,“可我们生未同衾,死又何必同穴?孟大人在为我安排死后去处的时候,都不用问过我吗?”
她的声音一出来,刘嬷嬷神色一变,猛地转过头来。
孟泊舟也是浑身一震,抬起那双彻夜未眠、布满血丝的眼,“玉娘……”
刘嬷嬷咬牙切齿地叫嚷起来,“好你个毒妇,你害惨了二公子和夫人,现在竟还敢来孟府?你……”
“闭嘴!”
孟泊舟面色铁青,厉声打断她,“滚出去……”
刘嬷嬷不甘心地剜了柳韫玉一眼,憋着一肚子火气离开了澹月居。
屋内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
刘嬷嬷一走,孟泊舟面上的戾气散去,眉宇也软化下来,透着几分孱弱和颓唐。
“玉娘,你今日肯来见我……是不是改变了主意,愿意跟我好好谈一谈了……”
柳韫玉从衣袖里拿出之前写好的和离书,递到孟泊舟跟前,“这是我重新写的和离书。”
望着她手上那卷白纸黑字,孟泊舟眼底那的一丝光亮又被阴翳覆盖。
他缓缓伏回了床榻上,唇角勾起些弧度,“我说过了,我不会跟你和离。”
柳韫玉深吸一口气,只能祭出最后的底牌,语气平静得令人害怕。
“你不跟我和离,我会去官府揭穿你出入销金楼、却要我作伪证一事。”
此话一出,孟泊舟猛地抬起头,颈间青筋隐伏,透着几分狰狞。
“你若揭发我作伪证,你自己也逃不了干系……你不惜受牢狱之灾,也要与我和离?”
“不过是在大牢里待上几天。可你呢?你欺君罔上、作伪证,一旦被查实,轻则乌纱帽不保,重则秋后问斩……孟泊舟,你赌不起。”
“……”
孟泊舟不语,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那眼神竟是叫柳韫玉有一丝毛骨悚然。
半晌,他才牵起唇角,“赌不赌得起,我都不会在这份和离书上签下半个字。哪怕我明日就被推上法场人头落地,柳韫玉,你也是我的未亡人……”
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难闻的药草味,在屋内迅速蔓延开来。
柳韫玉闻着那气味,心烦意乱,几欲窒息。
她知道,已经没必要再费口舌。
……
从澹月居出来,柳韫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从未见过如此疯魔、毫无理智、冥顽不灵的孟泊舟。
他明明是个看重仕途的伪君子,是个嫌恶她、冷落她的丈夫,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竟是变成了这幅偏执扭曲的模样……
柳韫玉正想着,一道令她不适的声音忽然传来。
“弟妹,你与孟泊舟和离,怎么不早告诉大哥呢?”
柳韫玉猛地转身,就看到孟泽山摇着一把折扇,姿态浪荡地走了过来。
多半是又在花楼里厮混过,他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熏得柳韫玉连连后退。
“弟妹,孟泊舟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明明已经跟你签了和离书,还要大闹官府,实在是可恶至极!要不弟妹你求求我,大哥一高兴,说不准就帮你脱离苦海了……”
他言语暧昧,一双手探向柳韫玉的手腕。
柳韫玉侧身躲开,似笑非笑地,“你能想办法逼孟泊舟签下和离书?”
孟泽山转了转眼睛,笑了,“你想与孟泊舟一刀两断,也不是只有和离这一条路嘛。还有义绝啊。”
“义绝?”
“若你犯了义绝之行,官府自会判你们二人恩义断绝。到时哪里还用他孟泊舟签什么和离书?”
说罢,那双不安分的手,又朝柳韫玉探了过去。
可这一次,柳韫玉竟是纹丝不动。
孟泽山心中一喜,“与夫兄和奸,便是义绝的一条。好玉娘,大不了我为你担下这奸淫之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