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0章 你以为我今夜要做什么?
第一卷 第110章 你以为我今夜要做什么? (第2/2页)许知白又嘱咐几句,然后提到了孟泊舟一事。
“我是后来才知道,你与孟泊舟和离一事闹得这么大。要早些知道,我绝对不同意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你……”
柳韫玉一愣,“我去工部,不是师父举荐吗?”
“他们开口了,我答应了,所以也算是吧……”
许知白张了张唇,有些含糊地转移话题,“孟泊舟是工部主事,因之前修河一事,颇受器重。你与他和离的事最近闹得沸沸扬扬,我只怕,他那些同僚会使绊子刁难你。”
柳韫玉笑了,“您放心,我也不是好惹的。”
从司天台出来,柳韫玉就上了相府候在外面的马车。
夜幕降临,相府内四面掌灯。
柳韫玉轻车熟路地进了宋缙的书房。
书房内,宋缙并不在,柳韫玉暗自松了口气。
目光扫过内室那张拔步床,她脸上一热,手腕又不受控制地酸软起来。
那夜的情景,她简直不敢回想,这两日上课时,也根本不敢抬头看宋缙的脸。
为了转移注意力,柳韫玉从书架上抽了几本算经。
可今日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最后她只能搁下算经,叹了口气。
突然,身后有一道熟悉的气息贴近。
“叹什么气?”
宋缙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是苦恼去工部当差?还是因为那些流言蜚语?”
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叫柳韫玉微微一惊。
她耳根的红晕迅速漫开,“都不是……”
“你倒是心大。”
宋缙垂眼,就见柳韫玉今日没再梳妇人发髻,而是半散着发。他声音温和了些,伸手撩起她肩上的发丝,“我已让人敲打过了。那些流言,明日就会彻底消失。”
察觉到他的动作,柳韫玉僵了一下,小声道,“……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早点歇息。”
宋缙顿了顿,“你以为我今夜唤你来,是要做什么?”
柳韫玉不敢作答,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朵红得几欲滴血。
宋缙低眸看着她,脑海里又闪过那一夜,这双杏眸泛着怎样的水光,睫毛又颤抖得多厉害……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她的发丝,“好了,今日叫你过来,只是想嘱咐你工部的事。”
柳韫玉诧异地抬头。
“师父已经跟我说过了……”
“老东西一门心思只有算式,多半也只跟你说了粮仓相关的事。可这朝堂六部,人心比算式更难应付。”
宋缙转身,从书案暗格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册子,递给柳韫玉。
“这本册子里,有所有工部官员的出身背景、脾气秉性。其中张侍郎是太后身边的人,为人一身傲骨,嘴硬心软,只尊有才识之人。还有位谭侍郎,你少与他打交道。”
柳韫玉颔首应下,翻开红册子,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烛火朦胧,衬得她的面容格外沉静柔美。
宋缙静坐在一旁,手中虽也有书册,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柳韫玉脸上,没有挪开半分。
直到夜色已深,更声传来。
宋缙才站起身,“时辰不早,该歇了。”
柳韫玉才看了一小半,正看到兴头上,刚想拒绝,宋缙却不容拒绝地抽走了册子。
“相爷……”
身子一轻。
柳韫玉竟被打横抱起,直接被宋缙抱去了耳房。
他将她在床榻上放下,“还有几日,可以慢慢看。”
“……”
柳韫玉坐在床边,又紧张地攥紧了衣裙。
可宋缙的手掌落下来,却只是穿过她的发丝,揉了揉她的后颈,“歇息吧。”
说罢,竟真的从耳房那道槅门离开,回了他自己的寝屋。
柳韫玉神色怔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还是不愿就这样睡下,于是轻手轻脚走到外间。
如果她记得没有,这耳房的书架上也摆着几本算经……
柳韫玉走到书架前,却发现上面的算经不翼而飞!
正发愣,槅门那头就传来宋缙了然的声音。
“算经没收了,睡吧。”
“……”
柳韫玉站在书架前,摸了摸鼻子,无声地失笑。
……
五日后。
柳韫玉准时到了工部衙署。
一位穿着青色官服、身形清瘦的官员早就恭候多时。
见到柳韫玉,他立马笑着迎上来,“是柳娘子吗?我们大人们早就盼着你来了,这边请。”
柳韫玉颔首还礼,跟着他往工部衙署的后院值房走。
庭院里种着罗松树,值房大门都敞开着。
柳韫玉一走进值房,便见几张案几长桌上铺得满满当当。
各州递上来的城防修筑图、官仓营建册子堆叠如山,边上还散落着老旧的营造尺、曲矩、墨斗、麻绳准绳,还有几架被拨得凌乱的算盘,珠粒歪斜,半点章法也无。
几个官员围站在案前,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各位大人,柳娘子来了。”
束手无策的几人闻言抬头,一眼看到立在门口的柳韫玉。
仅仅是一眼,为首的官员便露出几分轻视和不满,“许知白倒是会躲懒,将这差事随意丢给个小女子……”
“张大人,这位就是之前在宫宴上揭穿北周伎俩的柳娘子。”
看来这位张大人就是宋缙提过一嘴的张侍郎。
柳韫玉暗自思忖,不卑不亢地向工部众人行礼,“见过诸位大人。”
张侍郎那日公务缠身,并未去宴上,但是也听闻过北周使者使诈一事。
他指了指柳韫玉,“就是她?”
“正是。我们之前跟您说过了,您却没往心里去……”
原来是他忘记了。
张侍郎局促地咳嗽一声,对着柳韫玉道,“近日工部忙于建造粮仓,你……”
想了想,张侍郎摆摆手,“你还是帮我们收拾一下营造尺、线坠吧。”
他们虽缺测量的人,但张侍郎还是不敢将此等重任托付给柳韫玉。
见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能力,只是将她当成个杂役丫鬟,柳韫玉也没说什么,默默应下。
她挽起衣袖,开始动作麻利且条理分明地收拾起那张杂乱无章的巨大方桌来。
张侍郎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位算圣高徒遭了轻视冷遇,定会气得跳脚质问、甚至拂袖而去。
却没想到,她竟这般任劳任怨。
张侍郎犹豫片刻,还是清了清嗓子,“我们稍后要去漕仓。你既是许知白的徒弟,那就跟我们走一遭,也长长见识。”
闻言,柳韫玉眨了眨眼。
这位张侍郎果然被宋缙说中,是个嘴硬心软的……
她放下手中墨斗,笑着颔首应下。
就在这时,外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孟大人,你不是因伤告假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到“孟大人”三字,柳韫玉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