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围淮安两军酣战 挫宋军威震江淮
第117章:围淮安两军酣战 挫宋军威震江淮 (第1/2页)话说蒙哥大汗定下三路伐宋、万里西征的举国大计,旭烈兀西征铁骑远赴西亚,兵临黑衣大食巴格达;宗王塔察儿领东路十万大军,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连破两淮外围州县,兵锋直抵南宋江北咽喉重镇——淮安。
这淮安城,绝非寻常边城,乃是南宋淮东防线的核心枢纽,北控淮河漕运,南接京杭大运河,西连濠州、庐州,东近扬州、高邮,是南宋抵御蒙古南下的江北第一要塞。自宋蒙开战以来,南宋朝廷倾尽国力经营此地,城墙加高加厚,护城河拓宽掘深,粮草囤积足够全城军民支撑三年,更有重兵驻守,堪称“江淮锁钥”。此城若失,两淮无险可守,蒙古铁骑便可沿运河南下,直逼长江,临安朝廷便会彻底暴露在兵锋之下。
塔察儿统领东路十万大军,含辽东蒙古精锐、漠南万户铁骑、汉军世侯张柔所部,以及契丹、女真附庸骑兵,兵临淮安城下,半日之内便完成合围。蒙古军营寨连绵数十里,东到运河堤岸,西至淮水浅滩,南堵扬州援军通道,北截濠州救兵来路,连河面舟船都被轻骑封锁,连一只水鸟都难飞出包围圈。南宋淮安守军,彻底成了笼中困兽、釜底游魂。
城外蒙古军威滔天,淮安城头,亦是气氛死寂如冰。
此刻立于城楼最高处,身披重铠、手扶垛口的宋军主帅,正是南宋淮东制置使——李曾伯。
先交代此人来历:李曾伯,字长孺,号可斋,覃怀人,后迁居嘉兴,南宋中后期极负盛名的疆臣、主战名将,历仕理宗一朝,长年镇守边关,先后出任京湖制置使、淮东制置使,兼知扬州、淮安重地,深谙边防军务、守城战法,一生力主抗蒙,治军极严,是南宋江淮防线的顶梁柱之一。此时他以淮东制置使、兼知淮安军的身份,全权统领淮东五万守军,坐镇淮安,抵御蒙古东路主力。
李曾伯年过五旬,面容清癯,鬓边已染霜白,常年边塞风霜,在他脸上刻满沟壑,一双眼眸却依旧锐利如鹰。他身披通体墨色铠甲,外罩绯色战袍,腰间悬着佩剑,指尖死死攥着城垛青砖,指节泛白,目光穿过漫天风沙,死死盯着城外无边无际的蒙古大营。
只见蒙古阵营之中,玄甲铁骑列阵如山,枪矛如林,刀光映日生寒;黑色九斿白纛、黄金家族宗王大旗、狼头战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几乎遮蔽半边天空;百余架回回炮、重型投石机、床子弩一字排开,粗大炮臂直指城头,杀气扑面而来;营中战马嘶鸣、号角低回、士卒操练呼喝声声入耳,那股横扫欧亚、从无败绩的铁血煞气,压得城头宋军几乎喘不过气。
城头宋军将士,多是两淮本地边军,常年与蒙古骑兵对峙,深知蒙古铁骑的凶悍,此刻见敌军如此声势,个个面色惨白,牙关紧咬,握着兵器的手不住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李曾伯看在眼里,心中一片冰凉,却依旧强撑镇定。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肩上担子有多重。
淮安一破,两淮崩溃,长江以北尽归蒙古,临安危在旦夕。他身为朝廷封疆大吏,镇守淮东,唯有死战,绝无退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头密密麻麻的守军,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传遍整座城头:
“诸位将士!我身后便是淮安城,城中便是妻儿老小、万千百姓;再往南,便是我大宋江山、临安都城!蒙古鞑子铁骑南下,屠城掠地,毁我家园,杀我同胞!今日,他们兵临城下,要破我城池、夺我疆土,我辈身为大宋军人,退一步,便是国破家亡!”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向城外蒙古大营,厉声喝道:
“本将奉天子诏令,镇守淮东,与淮安共存亡!今日起,全城死守,有敢言降者,斩!有敢退避者,斩!有敢私通外敌、弃城逃窜者,全族连坐!凡死守杀敌者,重赏;奋勇破敌者,破格擢升!我等与城池共存亡,绝不让蒙古鞑子,踏入淮安一步!”
这番话,字字泣血,句句激愤,瞬间点燃了城头宋军的血性。
众将士纷纷握紧兵器,躬身领命,齐声高呼:“愿随制置使死守城池!与淮安共存亡!”
喊声震天,稍稍压下了城外蒙古军的气焰。
李曾伯当即排布防务:
命副将王登(南宋淮东骁将,长年追随李曾伯镇守边关,擅守城防、督战死战)统领中军,驻守主城楼,往来接应各处防线;
命部将阮思聪扼守东门,严防蒙古汉军强攻;
命部将曹世雄镇守西门,依托淮水天险,阻拦蒙古骑兵迂回;
将全城弓弩手分为三队,轮番上城头射敌;滚木、擂石、滚烫金汁、引火火把,尽数搬运至垛口,堆积如山;城门加固三层铁板,吊桥彻底收起,护城河下暗设尖刺;全城青壮百姓尽数征调,搬运军械、运送伤兵、修补城墙,不分昼夜,全力备战。
同时,李曾伯亲笔写下求援密信,盖上制置使大印,挑选十余名精锐死士,乔装成百姓,趁深夜风雨,用绳索缒城而出,分路赶往扬州、滁州、庐州,向南宋两淮宣抚大使贾似道、淮西制置使吕文德求援。
此处再补两位南宋核心重臣背景:
贾似道,字师宪,号秋壑,台州天台人,南宋理宗朝权臣,宋理宗贾贵妃之弟,此时以枢密使、两淮宣抚大使身份,总领江淮全线抗蒙军务,节制两淮所有兵马,是南宋东线战场最高统帅;
吕文德,字景修,淮南安丰人,南宋末年头号边帅,出身行伍,从普通士卒一步步凭战功升至淮西制置使、招抚使,统领京湖、淮西重兵,能征善战,麾下士卒皆是百战边军,是南宋最能打的武将之一。
李曾伯心知,唯有等到贾似道、吕文德的援军赶到,内外夹击,方能解淮安之围;否则,仅凭孤城死守,终究撑不了许久。
城外蒙古中军大营,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东路军主帅塔察儿,端坐主位,正在召开军议。
先重申塔察儿身份:塔察儿,成吉思汗幼弟帖木哥·斡赤斤嫡孙,黄金家族旁支宗王之首,袭封斡赤斤王位,统领辽东三部蒙古万户,久镇辽东,战功卓著,威望极高,蒙哥大汗亲命其为东路军统帅,持大汗虎符、节钺,总领十万征宋东路军,先斩后奏,全权节制诸将。
帐下诸将,分列两侧,人人身披重甲,杀气凛然。
位列左手首位的,是汉军万户、都元帅张柔。
此人必须详加交代:张柔,字德刚,易州定兴人,原为河北汉地豪强,乱世中起兵自保,后归降蒙古,深受窝阔台、蒙哥两代大汗重用,统领汉军精锐,是蒙古汉军中最具威望、最擅攻城守城的头号名将;其子便是日后灭宋、平定江南的元初重臣张弘范,此时张柔正随塔察儿征战两淮,担当东路军先锋主将。
右手边则是女真骑兵统领完颜良佐、蒙古千户孛鲁欢、漠南万户忽林池等一众骁将。
塔察儿一身玄铁亲王铠,猩红披风垂落肩头,面容刚毅,须发微苍,目光如鹰,扫视帐下诸将,沉声开口:“诸位,淮安已被我军四面合围,已成孤城。李曾伯死守待援,无非是盼贾似道、吕文德发兵来救。我等要破此城,第一步,便是断其外援,第二步,疲其守军,第三步,一举破城!诸位有何破敌之策,尽可言说。”
张柔起身拱手,神色沉稳,率先进言:
“元帅,末将久镇中原,深知淮安底细。李曾伯治军严整,宋军守备周密,城池坚固、粮草充足,又抱定死守之心,若贸然强攻,我军将士必遭惨重伤亡,得不偿失。”
他走到帐中巨型两淮地形图前,手指淮安城池,继续说道:
“末将之计,分三步走:
第一,以回回炮、投石机、床弩,昼夜轰击城头,摧毁宋军城楼、箭楼、防御工事,压制其弓弩火力,让宋军不敢在城头立足;
第二,分兵四路,轮番攻城,白日猛攻,夜晚袭扰,不让宋军有片刻喘息,耗尽其兵力、士气、体力,使其疲敝不堪;
第三,遣精锐骑兵,北上、东进,分路设伏,截杀所有宋军援军,只要援军一灭,淮安孤城军心自溃,不攻自破。”
张柔话音落下,帐内诸将纷纷点头,皆称此计万全。
塔察儿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许:“张将军果然深谙中原攻城战法,此计甚妙!就依你所言!”
他当即起身,下达军令,字字威严:
“张柔听令!你率三万汉军精锐,携带所有攻城云梯、冲车,明日拂晓,主攻东门、北门,轮番攻城,务必死死牵制宋军主力,不得有误!”
张柔单膝跪地,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完颜良佐听令!你率一万女真、契丹精骑,北上三十里,在庐州至淮安的必经隘口设伏,但凡吕文德派出的淮西援军,尽数截杀,一个不留!”
完颜良佐轰然领命:“末将得令!”
“孛鲁欢听令!你领五千轻骑,东进扬州要道,埋伏丛林,阻击贾似道派出的江淮援军,毁其粮草,杀其前锋,绝不让扬州一兵一卒靠近淮安!”
孛鲁欢厉声应道:“遵元帅令!”
“忽林池听令!你统领所有回回炮、投石机、床弩,今夜悉数前移,构筑攻城阵地,明日天一亮,便全力轰击城头,不得停歇!”
“末将明白!”
最后,塔察儿目光扫过全军,厉声重申军纪:
“全军将士听令!攻城之时,奋勇杀敌,退后者斩;破城之后,只杀顽抗官兵、首恶将领,不得滥杀百姓、劫掠财物、焚毁民居,违令者,无论官职大小,本帅持大汗虎符,立斩不赦!”
帐内诸将齐齐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齐声高呼:“谨遵帅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军令一出,整个蒙古大营彻夜不眠。
士卒搬运炮石、打造火箭、修缮云梯、喂饱战马;工匠连夜加固攻城器械;骑兵披甲备鞍,随时待命;炮队前移阵地,测算射程,灯火照亮了整片淮水北岸,杀气直冲云霄。
淮安城头,李曾伯彻夜未眠,亲自巡查各处防线,安抚士卒,修补被风沙损毁的城垛,看着城外蒙古大营的漫天灯火,他心中清楚,一场灭顶血战,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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