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柳家密谈,宿命之谜
第77章:柳家密谈,宿命之谜 (第2/2页)“我哪敢让你吃亏。”陈砚也笑,“我只是不想你冒险。这事若牵出前朝余党,灵政司第一个抄的便是你家账房。”
“可我已经身在险中。”她淡淡道,“从我把这盒子拿出来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旁观者了。”
陈砚皱眉,正欲开口。
她抬手制止:“这不是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娘留下这物,不是让我藏着等它腐朽。既然线索出现,我便该走完这条路。”
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陈砚低头看着玉片,胸口有些闷。不是痛,而是一种沉重感。他知道,一旦开始追查,就不会停止。他会追到底,哪怕前方是深渊。
但他不怕。
他只是不愿再让他人替他承担后果。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慢慢说道,声音轻却坚定,一字一句,“就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抬头,眼神清明:“她曾为我死过一次。哪怕只有一线线索,我也要查下去。”
柳如思望着他,许久未语。
而后,她轻轻点头:“那你不会是一个人。”
她起身走向柜子,取出一本旧册子,封面无字,纸页已泛黄。翻开一页,她指着一条记录:“这是我去年整理的老账,有一笔天启七年冬的货单,从北境经幽州运至金陵,品名写着‘贡瓷’,实则是‘寒匣三具’,签收人为‘柳氏代管’。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我们家从未代理朝廷贡品,怎会有此记录?如今想来,那匣中装的根本不是瓷器。”
陈砚眼神一紧:“原始单据还能找到吗?”
“可以。”她说,“但需要时间。这些旧档分散各处,还得避开账房主管。”
“小心些。”他说,“别让人发现你在翻老账。”
“我知道。”她合上册子,“你也当心。这种事,一旦有人盯上,便会步步紧逼。”
“我早就习惯了。”陈砚笑了笑,“被人盯着,说明我踩到了他们的痛处。”
她没笑,只是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心里压着千斤重的事,嘴上却说得轻松。”
“因为我说的是实话。”他看着她,“我开心就行。”
这句话让她怔了一下。
她低下头,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陈砚站起身,活动手腕。“我该走了。再晚些,灵政司文书堆着没人处理,又要被人抓把柄。”
柳如思送他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屋子,穿过回廊。阳光洒满庭院,映在砖地上,树影斑驳。门口小丫鬟候着,见他们出来,低头退到一旁。
“你回去时,走东街。”柳如思忽然说。
“怎么?”
“西市今日清道,说是缉拿逃犯。你现在名声大,万一撞上麻烦,不易脱身。”
陈砚挑眉:“你连这个都打听好了?”
“我不信运气。”她说,“我只信准备。”
他笑了:“难怪你能撑起惠民药堂。”
她未接话,只送到院门口便停下。
“玉片的事,我会尽快查。”她说,“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嗯。”他点头,“你也别熬太晚。”
她轻轻应了一声。
陈砚转身出门,踏上台阶。风吹起衣角,腰间玉佩微微晃动。
他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回望。
柳如思仍站在门边,未动,也未言,只是静静望着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轮廓柔和。鬓角一缕碎发被风拂起,掠过脸颊。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像极了梦中的场景——不是雪地里的阿依娜,而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安静地立于光中,守着他无法言说的命运。
“我会查到底。”他对她说。
她点点头,嘴角微扬:“我相信。”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脚步踏在青石板上,一声声,渐行渐远。
柳如思伫立原地,直至他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另一枚小玉符,形状与桌上的玉片相似,只是更小,上面刻着一个“引”字。
她未曾告诉陈砚——这枚玉符,自她出生起,每逢冬至夜,便会发热一次。
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
陈砚走在东街上,路过一家早点铺,买了两个肉饼,边走边吃。油渍沾上手,他随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街边孩童奔跑嬉闹,卖菜的老妇大声吆喝,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同了。
阿依娜不再是梦中模糊的身影,而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过往。她的死,她的祭,她的图腾,全都与他胸前这块玉佩息息相关。而柳如思手中的玉片更是证明——这场命运,早在三十年前,便已埋下伏笔。
他咬一口肉饼,咽下。
味道平平。
但他吃得认真。
行至灵政司门前,他停下,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整了整衣衫,迈步而入。
文书依旧堆积如山。
同僚们见他进来,有的低头忙碌,有的偷偷打量,无人主动搭话。他清楚,昨日朝堂之事,已让许多人重新审视他。
他坐回位置,翻开今日卷宗。
第一份是边关军粮补给的复核意见。
他提笔蘸墨,正欲落笔,忽而停住。
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的玉佩。
凉的。
没有震动。
也没有发热。
如同一块普通石头。
但他知道,它从来都不是。
他低头继续书写,一笔一划,清晰分明。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手上,暖暖的。
外面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无人知晓,就在刚才,一名灰袍老人立于西山之巅,手中龟甲又裂出一道新纹。
他遥望帝都方向,低声喃语:“风雷未息,灵枢再动……这一次,连商贾之女也被牵入局中。”
袖袍一挥,身影隐入云雾。
此时,陈砚放下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将文书归档。
他起身,准备前往主官处交差。
跨出房门时,阳光扑面而来。
他微微眯眼,抬手遮了遮。
随即,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