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朔风部动,边关告急
第79章:朔风部动,边关告急 (第2/2页)他知道,这些人说得没错。
他不会打仗。
他未曾带兵。
他连刀都没摸过几次。
可他记得上月去城西救灾,看见一位老妇抱着孙子尸体坐在废墟前,一句话不说,坐到天黑。他也记得醉仙楼那回,严少游手下当街强抢铺面,街坊围了一圈却无人敢动,最后是他冲上去一脚踹翻了人。
那时也没人觉得他能行。
可他做了。
现在也一样。
他无需向谁证明。
他只是觉得,这事得有人做。
而且,他想做。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他停下,回首望去。
金殿巍峨,檐角向天。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查核文书的小吏了。
他是奉旨出征的参赞。
哪怕无人看好。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他也要走这一趟。
他转身,向前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小贩吆喝,孩童奔跑,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悄然改变。
腰间玉佩轻轻一荡。
不是震动,也不是发热,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像被人轻轻触碰。
他低头看了一眼。
玉佩安然悬挂,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未多想,继续前行。
走了半条街,他拐进一家兵器铺。
老板正在擦拭一把短刀,抬头见他进来,笑着道:“陈大人,稀客啊。”
陈砚点头:“买把防身的。”
“您这身份,还要亲自买刀?”
“路上用。”
老板不再多问,转身进屋,取出一只小木盒,打开是一把黑鞘短刀,长一尺二寸,刃口微弯,柄缠麻绳。
“北地猎人用的,轻便结实,砍狼骨都不成问题。你要去那边,带着正好。”
陈砚抽出刀,试了试锋芒,又掂了掂分量。
“就要这个。”
付了银钱,他将刀插入腰侧暗袋,外袍遮掩。
走出铺子,他转向归家之路。
巷口几个孩子正玩弹珠,见他走近,一个胖小子喊:“砚哥儿!”
他一顿,转头。
是熟面孔,父亲修车,母亲卖糖糕。
“干嘛?”他问。
“听说你在殿上说话啦?说要打坏人?”
旁边孩子起哄:“砚哥儿要去当将军啦!”
陈砚笑了,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两枚铜钱塞给孩子:“买糖吃。别瞎说,我不是将军。”
“那你去哪?”小胖子仰头问。
“出远门。”
“还回来吗?”
他蹲下身,看着孩子的眼睛,认真道:“回。”
孩子们欢呼着滚回地上玩耍去了。
陈砚起身,继续前行。
夕阳西斜,巷中影子拉得悠长。
他推开院门,屋内无人。老周未归,王瞎子也没出摊。他进屋,将诏书置于桌上,新买的刀也搁在一旁。
然后坐下,静静望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外面传来打铁声,铛、铛、铛,节奏稳定。
他想起昨夜的梦。
梦中有个姑娘立于雪地,穿着异族服饰,长发披肩,眉心一点红痕。她对他笑了笑,转身走入风雪,再未回头。
他不知她是谁。
但他记得,每次梦见她,醒来时玉佩总是温的。
他伸手摸了摸玉佩。
这次是凉的。
他轻叹一声,去灶台烧水。
水沸,泡了碗面,加了个蛋,坐在院中吃。
风自北方来,带着寒意。
他抬头望天。
云层厚重,似将变天。
吃完面,他把碗放进盆里,回屋。
刚进门,便听见隔壁老周下班归来,铁锤哐当一声靠墙,脚步渐近。
“砚娃子!”老周在墙那边喊,“听说你在殿上说了话?”
陈砚探头:“没喊,就说了一句。”
“说啥?”
“我说我要去边关。”
墙那边静了一瞬。
接着老周声音低了下来:“你真去?”
“嗯。”
“不是逞强?”
“不是。”
停了几秒。
老周叹气:“行吧。我给你打个护腕,明儿送来。别让人一巴掌把你刀打飞了。”
陈砚笑了:“谢了,周爷。”
老周没再言语,脚步远去。
陈砚关门,吹灯。
屋里暗了。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外头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他知道,明日会有更多人知晓他将赴边关。
柳家那边,想必也会听说。
但他此刻不想见任何人。
他只想安静一会儿。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
不快,也不乱。
他就这么躺着,听风,等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将要入睡之际,玉佩忽然又轻轻晃了一下。
这次,是温的。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它一眼。
没有光,没有声,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清楚,有什么事,已经开始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明日还得去兵部领文书,准备行装,面对更多质疑。
他闭上眼。
睡了。
风还在吹。
北方的雪,也许已经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