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出征前夕,好友相送
第80章:出征前夕,好友相送 (第2/2页)陈砚敛去笑意,认真看他一眼:“我不会倒。”
“最好别。”王瞎子道,“我还等着你回来给我算一卦,看我能活到八十不。”
“能。”陈砚说,“你不只能活到八十,还能再摆三十年摊。”
王瞎子咧嘴笑了:“那你可得快点回来,我这摊子不能没人管。”
气氛轻松了些。阳光更亮了,风也暖了几分。
陈砚背上行囊,调整肩带。刀在腰侧,护腕贴着手臂,药包在袋中,玉佩挂着,红绳结实。他一一抚摸每样东西,确认都在。
“我该走了。”他说。
无人挽留。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回头望去。
老周站在炉子边,手中握着铁锤,未换衣裳,沉默不语,只是望着他。
王瞎子坐在石凳上,拐杖轻点地面,节奏缓慢,仿佛在数他还剩几步。
柳如思立于屋檐下,双手交叠,目光未曾移开。
陈砚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等我回来。”
无人应声。
他转身,走出院子,步入巷中。
巷子窄,青石铺地,两侧是低矮屋舍。几家门户已开,有人探头张望,也有孩子跑出来指着他说“砚哥儿要走了”,声音不大,无人追出呼喊。
他走得不疾不徐。
走出二十步,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是柳如思追了出来,但她并未靠近,只站在院门口。
他继续前行。
转过巷角,兵部的人已在路口等候,牵着一匹马,身着军服。
“陈大人。”那人拱手,“奉命接您前往兵部领取文书。”
“好。”陈砚将行囊递过去,翻身上马。
马蹄踏在石板上,清脆作响。
他没有回头。
但他记住了:老周的护腕,王瞎子的药,柳如思系好的玉佩,还有那一句“等我回来”。
他知道,这些比刀更重要。
风从北方来,带着寒意。天色阴沉,云层低垂,似将落雪。
他拉了拉衣领,裹住脖子。
马行平稳,穿过街市。小贩依旧吆喝,行人往来如常,无人特别注目。唯有几个熟人认出他,远远点头,或低声一句:“砚哥儿出征了。”
他不予理会,只看向前方。
兵部门前站着几名差役,见他到来,有人入内通报。片刻后,一名文吏走出,手持卷轴与铜牌。
“陈参赞,这是您的通行路引与军驿凭证,请收好。”
陈砚接过,收入怀中。
“明日辰时,城东校场集合,随军出发。今晚可在家准备,务必准时。”
“明白。”
文吏离去。
陈砚立于兵部门口,抬头望向匾额。漆面剥落,字迹尚清。
他对牵马士兵道:“送我回去。”
“回哪?”
“回家。”
士兵牵马调头。
归途他始终沉默。手一直搭在行囊上,隔着布料,能摸到药包的轮廓。
回到巷口,夕阳西斜。老周的铁匠铺仍开着,炉火通红,锤声铛铛作响。老周看见他,未语,只点了点头。
王瞎子的卦摊也在,无人问卜,他静坐如常,手搭拐杖,似在听风。
陈砚下马,将缰绳交给士兵:“不必等了。”
他背着行囊,一步一步走回自家院门。
推开门,屋内一如清晨。桌上空了,灶台冷了,床铺整齐。
他放下行囊,打开,取出药包查验。艾叶那包松了,他解开绳子,压实后再系紧。
随后坐在床边,脱鞋躺下。
天还未黑,但他想歇一会儿。
闭上眼,今日种种浮上心头:老周的护腕,王瞎子的话语,柳如思绕红绳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出门前也会这样为他整理衣衫,一边抚平褶皱,一边轻声道:“早点回来。”
他早已没有母亲。
但现在,他有了这些人。
他睁开眼,望向屋顶。木梁上有道裂痕,歪斜蜿蜒。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院外,老周的锤声仍在继续。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明天就要启程。
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他把手放在胸口,玉佩贴着皮肤,冰凉。
他不再想边关,不想敌人,不想战场。
他只想,明天出发前,能不能再吃一碗老周家的葱花面。
锤声一下一下,像在数着时间。
他慢慢闭上眼。
睡了。
风从北方来,轻轻拂动院角的风铃。
铜片相撞,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