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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集 鹬蚌鏖战枭雄死 镜破时空故人归

第四十四集 鹬蚌鏖战枭雄死 镜破时空故人归 (第1/2页)

荒原的风,这几日吹得格外腥咸。
  
  不是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是血被风干后,黏在黄沙上的铁锈味。
  
  我站在卡鲁营地最高的土岗上,披着加厚的兽皮斗篷,胸口的伤口虽已结痂,却只要稍一吹风,就像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里反复扎刺。可我浑然不觉痛楚,眼底只盯着远方地平线腾起的那一团浓黑狼烟。
  
  那是恩达主营的方向。
  
  三天。
  
  整整三天两夜。
  
  雷诺武装与恩达部族,两支原本势均力敌、都想一口吞掉卡鲁荒原的强悍势力,被我一纸伪造密信挑动,彻底杀红了眼。
  
  兵法有云,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我就是那个站在岸边,静静等候他们两败俱伤的渔人。
  
  反间计最妙的从不是造假信、传假话,而是抓住人心深处最阴毒的猜忌。雷诺多疑,素来不信任何盟友,只信手里的刀;恩达贪婪,做梦都想独吞青铜镜秘辛与整片荒原草场。两人本就是面和心不和的利益捆绑,我那封密信不过是一根火星,扔进了堆满干柴的仇怨堆里,一点就炸,一炸就再也收不住火势。
  
  穆塔尼站在我身侧,手握腰间骨柄战刀,指节因为用力绷得发白,嗓音压得极低,带着按捺不住的亢奋:“林默,前线斥候刚传回消息,打完了。彻底打完了。”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微凉的晨光里转瞬消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死了多少人?哪边惨?”
  
  “两边都惨。”穆塔尼喉结滚动,眼神里满是震撼,“雷诺下手狠,炮火、骑队、重装步兵全压上去了,不留半点余地。恩达本来就跟我们拼过一场,老兵死伤大半,粮草早见底了,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兵器都不齐,根本扛不住雷诺的精锐猛攻。打到昨天夜里,恩达的外围营寨全破,中军大旗都被砍倒了,残兵被逼在山谷死角里,无路可退。”
  
  我微微颔首,早在预料之中。
  
  恩达和卡鲁死战时,精锐兵力就折损七成,粮草辎重消耗殆尽,全靠硬撑着一口气死守营地。雷诺养精蓄锐许久,兵甲精良、弹药充足,又是带着被背叛的怒火强攻,心气、兵力、装备全占优,恩达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我要的不是雷诺大胜,也不是恩达完胜,我要的是——两者都碎。
  
  “恩达本人呢?”我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穆塔尼沉默一瞬,语气陡然沉肃:“死了。亲自拎刀上阵拼命,被雷诺麾下五名重甲死士围杀,乱刀劈死在阵前。首级已经被雷诺割下来挂在旗杆上示威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没有半分快意,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
  
  恩达不是好人,嗜血好杀、掠夺成性,手上沾满卡鲁族人的鲜血,死不足惜。但他一死,荒原的格局,彻底变天了。
  
  盘踞一方、常年威胁卡鲁生存的两大强敌,顷刻间垮掉一个,另一个也必然元气大伤。
  
  时机,到了。
  
  “传令。”我猛地抬手,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响彻土岗之下列队待命的将士方阵,“全军披甲,列队出营。不打仗,不厮杀,不主动招惹雷诺。全军开赴恩达战场外围,列阵压境。谁敢擅自出战挑事,军法处置;谁敢劫掠无辜流民残部,立斩不赦。我们只做一件事——收残局,抚残部,定人心。”
  
  “遵命!”
  
  震天的应和声轰然响起,震得脚下黄土微微颤动。
  
  这些日子卡鲁将士憋着一口恶气,被恩达围困、被雷诺威慑,步步退让、日日死守,早就盼着扬眉吐气的一天。如今两大强敌互殴至死,正是我们堂堂正正崛起扩张的最好时机。
  
  半个时辰后,卡鲁大军开拔。
  
  旌旗浩荡,甲胄鲜明,脚步整齐踏过荒原古道,一路朝着恩达与雷诺厮杀的主战场推进。
  
  越靠近战场,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重,呛得人喉咙发紧。地面上随处可见断矛残剑、破碎盾牌、翻倒的战车,还有层层叠叠倒伏的尸体,血水浸透黄沙,凝结成黑红色的硬块,踩上去又硬又黏。受伤未死的伤兵躺在尸堆之间,**哀嚎此起彼伏,听得人心头发沉,满目皆是人间炼狱的惨状。
  
  雷诺打赢了仗,却也打得惨胜。
  
  他的精锐武装死伤无数,骑队战马折损过半,士兵个个面带疲惫,盔甲沾满血污,虽胜却无喜色,只剩满身戾气与疲惫。雷诺深知,自己虽是赢家,却也战力大损,根本无力立刻转头攻打卡鲁。
  
  他需要休整,需要整编,需要消化战果。
  
  而我,就要趁他休整、无暇顾及的这一刻,把恩达留下的一切,全盘接手。
  
  我带着卡鲁大军稳稳列阵,不前进、不后退,不远不近隔着一片尸场,与雷诺的军队遥遥对峙。
  
  雷诺站在高大战车上,身披黑色鎏金战甲,披风被狂风猎猎吹动,眼神阴鸷如鹰隼,死死盯着我这边。他隔着千军万马,清楚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操盘,清楚是我用一封假信,骗得他和恩达自相残杀。
  
  他恨我入骨,却此刻不敢动我。
  
  我也不惹他,目光掠过雷诺军阵,直直看向山谷角落。
  
  那里,聚着一群残兵败将。
  
  是恩达的残部。
  
  首领战死,主将尽亡,粮草被烧,兵器被毁,家眷流离失所,彻底成了无根无靠的孤军。他们既不敢再跟雷诺死拼,也无处可逃,缩在山谷死角里,人人带伤、个个惶恐,眼神里只剩绝望与茫然。
  
  他们不怕死,但怕无尽的屠戮,怕部族彻底覆灭,怕妻儿老小惨遭牵连。
  
  乱世之中,普通人活着,从来都只为求一条生路。
  
  我策马向前,孤身一人,走出卡鲁军阵,走到两军中间的空地上。
  
  没有带护卫,没有披重甲,只一身轻便衣衫,手握短刀,坦然直面满目尸山血海,直面远处雷诺阴沉的目光。
  
  穆塔尼在身后急得大喊:“林默!危险!别孤身靠前!”
  
  我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虑。
  
  雷诺此刻不敢放箭,不敢冲杀,不敢坏了战场规矩。他若此刻杀我,便是落人口实,失了军心,残部只会拼死反扑,得不偿失。
  
  我走到恩达残部聚集的山谷口,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山谷:“恩达已死,大势已去。你们还要继续打吗?还要白白送死吗?”
  
  山谷里一片死寂,只有伤兵微弱的**声回荡。
  
  我继续开口,语气坦诚,不画大饼、不欺瞒哄骗:“我知道,你们手上有血,你们跟着恩达打过卡鲁,抢过草场,杀过族人。但若你们此刻放下兵器,我卡鲁既往不咎。”
  
  “归顺者,有饭吃,有衣穿,有草场安家,妻儿老小皆保平安。”
  
  “愿当兵的,编入我卡鲁军伍,按功受赏,同享战功荣耀。”
  
  “愿务农放牧的,分到土地牛羊,安稳过日子,再无征战之苦。”
  
  “负隅顽抗者,只有死路一条。雷诺不会留你们,你们战死,妻儿照样难逃屠戮。”
  
  我把两条路,明明白白摆在他们面前。
  
  乱世之中,最动人的从不是空头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活路。
  
  片刻沉默后,山谷里有人颤抖着放下了手里的刀。
  
  第一个。
  
  第二个。
  
  紧接着,无数兵器落地,铿锵声响接连不断。
  
  恩达残部,数千人马,全部放下武器,俯首归顺。
  
  我亲眼看着他们卸下甲胄、交出兵刃,看着他们眼里的绝望散去,换成求生的微光。
  
  这一刻,卡鲁实力,暴涨数倍。
  
  原本卡鲁只是偏安一隅的小部落,兵力薄弱、物资匮乏、根基不稳。如今收编恩达久经战阵的老兵,接管他们囤积的剩余粮草、牛羊马匹、兵器甲胄,还有大片肥沃草场与战略要地。人口、兵力、地盘、物资,全方位翻倍暴涨,彻底从弱势小部落,一跃成为荒原中部最强势力之一。
  
  穆塔尼带人上前接管整编,脸上笑得藏都藏不住,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狂喜:“林默,成了!咱们这下真的起来了,再也不用怕谁了!”
  
  我却摇头,面色依旧凝重:“只是暂时安稳。变强不是目的,活下去才是。雷诺没垮,仇没了结,青铜镜的秘密没解开,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我回头,冷冷看了一眼远处战车上的雷诺。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杀意翻腾,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收编残部、壮大实力,不敢贸然出手。
  
  他在忍。
  
  我也在忍。
  
  我率军带着归顺残部、缴获物资,从容回撤卡鲁营地。不贪战、不挑衅、不留后患,见好就收,完美践行渔人之道,拿尽好处,绝不深陷纷争。
  
  回到营地,安置完残部整编、粮草分发、伤员救治诸事,天色已近黄昏。
  
  我身心俱疲,胸口旧伤隐隐作痛,却一刻不敢停歇,径直走进刚从恩达主营缴获运回的一批古籍密室。
  
  这批古籍,是我特意嘱咐士兵优先运回、严加保护的重中之重。
  
  金银财宝、牛羊粮草都是身外之物,唯有这些泛黄古老、刻满异族符文的残破古籍,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青铜镜。
  
  一切纷争、杀戮、背叛、战争的根源。
  
  之前我只知晓青铜镜碎片神秘,能引各方势力疯抢,却始终不知其真正用处,不知为何爷爷当年会与此物扯上关系,不知穿越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恩达盘踞荒原多年,世代传承看守古籍秘典,定然知晓青铜镜的核心隐秘。
  
  密室之内,油灯昏黄摇曳,光影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草的霉味与淡淡的朱砂气息,一本本厚重古籍堆叠整齐,封面刻满我眼熟的古老图腾,与我爷爷当年留下的旧笔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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