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宫门
第五十章 宫门 (第2/2页)沈鸢把名单收回来。“这四个人不能活。”
镇南侯没反对。
当天夜里,沈鸢进了刑部大牢。不是翻墙,是拿着从张德茂身上搜到的腰牌从正门进的。腰牌是刑部的通行牌,守卫看了一眼,放她进去。大牢在地下,潮湿,霉味重。她找到那四个人关押的牢房,四间挨着。
第一个,姓周,五十来岁,瘦得像骷髅。沈鸢走到牢门前,他抬起头。
“你是李德全的人?”
沈鸢没回答。匕首从栅栏缝隙伸进去,捅进他喉咙。他抓着栅栏慢慢滑下去。
第二个,姓吴,四十多岁,胖,坐在稻草上啃馒头。沈鸢开锁进去,匕首横拉,吴倒下去,馒头滚在地上。
第三个,姓郑,三十多岁,看到沈鸢进来,跪地磕头。沈鸢扎穿他颈侧。
第四个,姓陈,二十多岁,听到动静已经醒了。他从稻草下面摸出一把刀。沈鸢手弩射他手腕,刀掉了。她走进去,匕首捅进他心口。
四个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鸢走出大牢,把腰牌扔进水沟。守卫没发现异常。
第二天,十五日。
沈鸢天没亮就醒了。她把软甲穿好,匕首别在腰间,手弩塞进袖中,木簪插在头上。弩箭十二支,全部检查一遍。匕首刃口磨过,能剃汗毛。她下楼吃了一碗面,吃得很慢,嚼得很细。吃完付钱,往东宫走。
楚衍在东宫门口等她。太子手令递给守卫,守卫看了一眼,放行。东宫比镇南侯府大三倍,院子套院子,沈鸢跟着楚衍走到太子书房。太子不在,书房里只有几个太监在收拾。楚衍问太监:“太子殿下呢?”太监说:“在乾清宫,皇上召见。”
沈鸢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还早,不到午时。李德全夜里动手,宫门开在亥时。
她没在东宫等。出东宫,往乾清宫方向走。乾清宫守卫多,她进不去,站在远处看了一眼。宫门口站着四个带刀侍卫,都是生面孔。楚衍说:“皇帝身边的人换过一批了。李德全的人被调走了三个,还剩两个。”
“哪两个?”
“门口左边第二个,还有殿内伺候茶水的那个太监。”
沈鸢记住了那两张脸。
等到亥时。天黑了,宫里的灯一盏一盏点起来。沈鸢站在乾清宫和东宫之间的夹道里,黑暗处,不动。楚衍在她旁边。
亥时一刻,远处传来火警的锣声。城东方向,甜水井、灯市口、东四牌楼同时起火。兵马司的人被调去救火,城防空了一半。亥时二刻,太庙方向也起了火。禁军分兵去救太庙,宫门口的守卫少了一半。
亥时三刻,宫门开了。
不是正门,是西华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从门缝里挤进来。灰布长衫,低着头,看不清脸。沈鸢从夹道里出来,跟在那个人后面。楚衍跟在她后面。
那个人沿着宫墙往北走,走到乾清宫后面的花园,停下来。他从袖中摸出一支短笛,吹了一声。笛声很尖,在夜里传得很远。乾清宫门口左边第二个侍卫转身往花园走,殿内那个太监也出来了。
三个人在花园碰头。沈鸢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手弩端平,一箭射穿左边那个侍卫的喉咙。楚衍从另一侧绕出来,剑捅进太监胸口。剩下的那个侍卫拔刀,沈鸢第二箭钉进他额头。
三个人倒下。灰布长衫的那个转身要跑,沈鸢追上去,木簪扎进他后颈。
她蹲下来搜身,从他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和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上写着:“宫门已开,速入。”没写收信人。沈鸢把信收好,站起来。花园里横着四具尸体,血淌到石板缝隙里。
宫门开了。但没有人进来。李德全在外面等着他的人进去杀皇帝,他的人被沈鸢挡在花园里,没人去开第二道门。
沈鸢擦了擦木簪上的血,插回头上。
楚衍收了剑。“李德全怎么办?”
“他跑不了。宫门开了,他进不来。他的人死了,他等不到。天亮之前他还在宫门口,明天早上御林军会抓他。”
沈鸢走出花园,沿宫墙往西华门走。门还开着一条缝,她侧身挤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李德全。五十多岁,穿石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一盏没点的灯笼。他看到沈鸢,脸白了。
“你……”
沈鸢木簪扎进他喉咙。他捂着脖子,灯笼掉在地上,血从指缝往外涌。沈鸢没看他第二眼,转身走了。
楚衍跟在后面。“皇帝那边——”
“皇帝睡了。明天早上他醒来,李德全的尸体在宫门口,花园里四具尸体在乾清宫后面。他会查。”
“查到你这儿呢?”
“查不到。你爹会把所有线头掐断。”
两个人出了西华门。街上已经宵禁了,没有行人。远处的火还在烧,救火的水车从街上跑过,铜铃叮当响。沈鸢走在前面,楚衍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