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苞米地暗线走枭雄,黑市再压过江龙
第79章 苞米地暗线走枭雄,黑市再压过江龙 (第2/2页)大力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脸上还挂着那副嘿嘿的傻笑。
然后他动了。
他走到桌前,弯腰,右手伸出去。
那只手很大,手指头很粗,指甲缝里还嵌着松树皮的碎屑。
他从虎哥的掌心里拿走了那对铁核桃。
虎哥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力把两颗铁核桃攥在了右手里。
攥紧了。
他的小臂上的肌肉隆了起来,青筋从手腕一直蹿到了肘弯,那条小臂的周长比虎哥的大腿还粗。
咔。
嘎吱。
咔吧。
生铁核桃在他的掌心里碎了。
不是裂,是碎,从中间碎成了三四瓣,铁渣和氧化锈粉簌簌地从他的指缝里往下掉,落在了八仙桌面上,发出了细碎的铛铛声。
仓库里安静了。
虎哥的脸白了。
那四个拿铁棍的壮汉的手也在抖。
大力把碎掉的铁核桃残渣扔在了桌上,拍了拍手,铁锈粉飞了一层。
“嘿嘿。”他咧嘴笑了笑,“虎哥,俺不懂啥规矩,俺就知道一个事,这东西值三百五,你给钱,不给钱俺就把桌子也捏碎了。”
虎哥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很想硬气,但他的手比他的脑子更诚实,那双手已经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
三百五十块。
全是大团结。
他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叠布票,的确良布票,二十尺的,在黑市上比现金还硬通。
“拿走。”虎哥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力接过钱,没数,往怀里一揣,布票递给了旁边的周丽萍。
周丽萍接布票的时候,手指头碰到了大力的手指头。
那只手。
刚才捏碎生铁核桃的那只手,手心里还有铁锈粉的痕迹,指头上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她的手指头在他的手指头上多停了一秒。
然后她收回了手,把布票紧紧攥在了怀里。
“嘿嘿,走吧,周姐。”
大力转身往外走。
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冲虎哥和那四个壮汉嘿嘿笑了笑。
“虎哥,下回俺要是还有好货,再来找你啊,你人挺实在的。”
他说得真诚,笑得也真诚。
但虎哥的脸抽搐了一下。
等大力和周丽萍走出仓库大门,虎哥的腿才软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堆铁核桃碎渣。
那对铁核桃跟了他十年了,三斤半重的生铁,他用来装门面的,和哈尔滨来的药材贩子谈生意的时候,他盘着铁核桃往桌上一搁,对方就知道他不好惹。
碎了。
被一只手捏碎了。
像捏豆腐一样。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妈的。”他嘟囔了一句,“这他妈是人吗?”
旁边一个壮汉手里的铁棍掉在了地上,铛的一声。
没人去捡。
回去的路上,吉普车开得很慢。
周丽萍的手握着方向盘,她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攥得很紧,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她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刚才大力捏碎铁核桃的那一幕。
那声咔吧。
那些从指缝里掉下来的铁渣。
那种举重若轻的、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的蛮力。
她在供销社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油腔滑调的售货员,趾高气扬的公社干部,扣扣搜搜的农民,没有一个像大力这样的。
他不讲价,不套近乎,不陪笑脸。
他就在那站着,嘿嘿笑着,然后伸手把三斤半的生铁核桃捏碎了。
他的世界里好像没有“怕”这个字。
周丽萍的手心在方向盘上攥出了汗。
她偷偷侧过头看了大力一眼。
他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两条长腿伸直了杵在前面,眼睛半闭着,嘴角挂着那种万年不变的傻笑,怀里揣着三百五十块钱,但他的表情像揣着三毛五一样。
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这种不在乎,比什么都要命。
她的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吉普车开到了靠山屯外的那片苞米地旁边。
周丽萍把车停了。
熄了火。
车灯也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苞米叶子在风里刷拉刷拉地响。
大力正要推门下车。
“等等。”
周丽萍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大力扭过头来。
借着从天边透过来的一点残月光,他看到周丽萍的手伸到了自己的领口上。
她的手指头捏住了供销社制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扣子解开了。
露出了锁骨下面一小截白生生的皮肤。
她的声音腻得发抖:“大力兄弟……姐这车厢后排,宽敞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