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地下鸽子市,破麻袋怒砸大朝奉
第104章 地下鸽子市,破麻袋怒砸大朝奉 (第2/2页)周围几个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大力没笑。他走到八仙桌前面,眼睛扫了一遍桌上的东西。
“这炉子,俺要了。”他指了指宣德炉。
然后指了指田黄印章。
“这个,也要了。”
最后指了指黄绸布包着的小木箱。
“这个,也要了。”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九爷放下搪瓷缸子,眯着眼打量他。
“全要?”
“全要。”
“你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吗?”
大力嘿嘿一笑:“九爷开个价呗。”
九爷身边的打手已经不耐烦了。一个光头壮汉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推大力的肩膀。
“哪来的乡巴佬,给我滚……”
他的手还没碰到大力的肩膀。
大力的右手探出来,不快也不慢,五根手指扣住了太师椅的扶手。
太师椅是老榆木的,扶手比成年人的小臂还粗。
“咔嚓”一声。
扶手断了。
没劈,没砸,活生生被捏碎了。木头碎屑从大力的指缝里簌簌地往下掉,像面粉一样细。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那个光头壮汉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点了穴。
九爷的眼睛终于变了。
他盯着大力的那只手,盯着从指缝里漏下来的木屑,下巴上的山羊胡微微颤抖了一下。
大力把木屑拍掉,嘿嘿一笑。
然后他把肩上的蛇皮袋子往八仙桌上一扔。
袋口没扎紧,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从口子里滑了出来,堆在桌面上,像一座小山。
“六万。”大力竖起一根手指,“全部现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痛痛快快。”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九爷盯着桌上那堆钱,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六万块的现金,他干这行十几年了,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一笔。
他缓缓抬起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年轻人。
这不是乡巴佬。
这是一头装成猪的老虎。
“六万……”九爷沉吟了一下,“这批货,按我的底价,至少值八万。”
大力歪了歪头。
“九爷,俺给你算笔账。”他的声音还是憨憨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桌面上砸,“这些东西,搁在你手里,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破四旧的风声越来越紧,万一上面来人查,你不但一分钱捞不着,还得进学习班吃苦头。”
他拍了拍那堆钱。
“六万块现钞,今天就能揣进裤兜里。省心,省事,省命。”
九爷沉默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古董,又看了看那堆钱,最后看了看大力那双能捏碎老榆木扶手的手。
“成交。”
大力咧嘴笑了。
沈静姝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她看着大力从那个脏兮兮的蛇皮袋子里倒出六万块钱,看着九爷的打手们乖乖地把宣德炉、田黄印章和一箱小黄鱼用棉布包好,一件件递到大力手里。
她的算盘在挎包里,但她已经不需要算了。
六万块现金出去了。
换回来的东西,搁在后世,值几千万。
但此刻,在这个地下四合院里,它们只是几件“破四旧”要销毁的“封资修旧物”。
大力把东西装进两个木箱子里,一手提一个,往外走。
沈静姝赶紧跟上。
两人走出黑漆大门,穿过那条窄巷子,又回到了道外区的老胡同里。
阳光打在脸上,沈静姝才觉得自己缓过了一口气。
“大力哥……”她的声音有点哑,“你刚才那个扶手……”
“嘿嘿,俺劲儿大。”
沈静姝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提着箱子走出胡同口。
大力正准备叫一辆三轮车。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街面上拐了过来,在胡同口猛地刹住。
车门打开了。
一个女人从副驾驶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将校呢大衣,领口竖着,衣摆过膝。头发剪得齐耳,露出一张轮廓极为凌厉的脸。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目光冷冽得像刀片。
一看就不是东北本地人。
她下车的动作很急,脚步匆匆,像是要赶去什么地方。刚走两步,肩膀直接撞在了大力扛着的木箱子上。
“让一让……”她皱着眉正要开口训斥。
然后她看清了大力的脸。
大力也看清了她的脸。
空气停了一拍。
沈静姝站在旁边,看到大力的表情变了一瞬。那瞬间流露出一种极深、又极快掩饰过去的精明。
“嘿嘿,对不住了大姐,俺没看见……”大力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
女人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她的目光从大力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木箱上,又移到旁边沈静姝身上,最后回到大力的脸上。
“是你?”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明显的惊讶。
大力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大姐认错人了吧?俺就是个乡下来卖山货的。”
女人没说话。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叶文洁。
北京来的女知青。
在县城黑市上,曾经出价一万块外加一张购车批条买他的极品老山参的那个女人。
大力的嘴角在袖子的遮挡下,微微翘了一下。
有意思。
真正的大鱼,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