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算同一笔账
第180章 算同一笔账 (第2/2页)信的最末尾,在原本那行被水渍泡得几乎看不清的字下面,有一行她此前从未注意过的、用铅笔写下的极小的字。
字迹和信的正文完全不同,笔画很轻,带着一种细微的颤动,像是年迈或者体弱的人,用尽力气写下的。
苏晚将纸张倾斜,让光线以一个极小的角度擦过纸面。
和她此前辨认遗信背面字迹的方法一样。
那些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凹痕,在侧光的照射下,缓缓浮现了出来。
八个字。
“蕙兰之女,勿忘北归。”
苏晚的呼吸,停了两秒。
蕙兰之女。
写这行字的人,知道原主不是周氏的亲生女儿。
北归。
北方。
这是一条指路。
是谁写的?又是什么时候写的?
谢长峥看着苏晚脸上的神情变化,没有出声催促。
他只是等。
直到苏晚将那张纸条重新折好,小心地放进了自己胸口的口袋——和所有信物放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回去拿的这封信?”苏晚抬起头,问他。
谢长峥没有回答。
苏晚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后,苏晚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谢了。”
谢长峥“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比他所有说过的话,都重。
苏晚将新发现的“蕙兰之女,勿忘北归”这八个字,像一块冰冷的拼图,强行排入了脑中那条混乱的身世线索链里。
目前可以确认:
一,苏蕙兰是原主的生母。
二,原主在幼年时,被寄养在养母周氏家中。
三,“北归”指向某个位于北方的地点,或者是一件必须去完成的事。
四,渡边家族与苏蕙兰的关联,跨越了两代人,从学术交流,演变成了生死猎杀。
五,苏蕙兰在南京沦陷前后的生死不详——但越来越多的证据,都在暗示她可能幸存。
谢长峥把那根打磨光滑的松枝划线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握住。
他说:“现在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了。”
苏晚:“对。”
“那我们一起算这笔账。”
谢长峥站起身,走到墙角的那个临时弹药箱旁,打开了锁。
他将苏晚那把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毛瑟步枪取了出来,递给她。
枪身在他手中,还带着一丝清理过后,枪油留下的余温。
苏晚伸手接枪。
两人的手指,在枪托最趁手的握把处交接。
她的指茧,稳稳地压在了他指茧曾经反复压过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