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九族入京,人满为患的锦衣卫诏狱
第52章 九族入京,人满为患的锦衣卫诏狱 (第2/2页)他的身后,是刘健的胞弟刘倬、刘侨两家的人。
刘倬今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目光空洞,像是魂魄已经离开了身体。
刘侨比他年轻几岁,但也是一头白发,走路的时候腿在发抖。
再后面,是刘健的叔伯兄弟、堂兄堂弟、侄子外甥们。
他们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的穿着绸缎衣裳,有的穿着粗布衣裳。
但此刻,他们都被关在同样的囚车里,戴着同样的枷锁,走向同样的命运。
最后面,是刘家的家奴和仆从们。
他们的人数最多,黑压压的一片,被押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们当中有些人是跟着刘家几十年的老人,从刘健的父亲那一辈就在刘家当差。
他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在刘家当差,以为刘家这座大靠山永远不会倒。
但此刻,他们和刘家的主子们一样,成了阶下囚。
一千二百三十七人,被分成了若干队,一队一队地押上了囚车。
邓炳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他的身后,是四千精兵,甲胄鲜明,旌旗猎猎,分成前中后三队,将囚车队伍团团围住。
“出发。”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囚车队伍缓缓启动,铁轮碾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辘辘声。铁链在移动间碰撞,哗啦哗啦,像无数条蛇在地上爬行。
队伍朝着京师的方向行进。
与此同时,在北直隶的官道上,李东阳的九族九百八十六人,在中央都督府师长马昂的押送下,也正在向京师行进。
在浙江金华府的官道上,刘文泰的九族七百六十五人,也在押送队伍的行列之中。
在湖广武昌府的官道上,刘大夏的九族八百七十四人,同样在向京师行进。
......
而在他们出发之前,都会在当地留下了一千精兵,会同锦衣卫和监军使,开始对这些人的家产田亩进行清查核实。
邓炳在洛阳留下了一千人,以及上百个锦衣卫和几个监军使,开始对刘家九族的田产、房产、商铺进行逐一清查。
刘家在洛阳城里有三处大宅,城外有十几处庄园。田产遍布河南府各县,少说有上千顷。商铺在洛阳城里也有十几间。
这些东西,全部要登记造册,全部要清查核实。
没有人敢马虎,没有人敢懈怠。
因为皇帝说了,这些田产、房产、商铺,全部充公。少了一亩,少了一间,少了一两银子,都要有人负责。
同样的场景,在北直隶、在浙江金华府、在湖广武昌府等地,也在同步进行。
九月中旬,第一批押送队伍陆续抵达京师。
最先到达的是刘健的九族。
九月十二日,邓炳带着四千精兵,押着一千二百三十七名囚犯,从洛阳一路东行,经孟津渡黄河,过怀庆府、卫辉府、彰德府,进入北直隶境内,终于在九月十二日这天看到了京师的城墙。
队伍从阜成门入城,城门两侧站满了京营的兵士,甲胄鲜明,手按刀柄,目光如炬。
看热闹的百姓被拦在远处,踮着脚尖张望,低声议论。
“这谁家的九族?”
“听说是刘首辅家的。”
“哪个刘首辅?”
“还能有哪个?内阁首辅刘健刘大人啊!”
“刘大人怎么了?他不是顾命大臣吗?”
“你不知道?大朝会上,陛下说他勾结太医谋害先帝!九族都要诛!”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那些兵士手里的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谁也不想试试那把刀快不快。
囚车一辆一辆地从城门口经过,一辆一辆地驶向诏狱的方向。
刘杰被囚在最前面的囚车上,他透过囚车的铁栏杆,看着外面那些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房屋、陌生的人群。
他从来没有来过京师,但他知道,这里是他父亲做了十几年官的地方,是他父亲权倾朝野的地方,是他父亲被先帝称为“先生”的地方。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会活着离开这里了。
紧随刘健九族之后到达的,是刘大夏的九族。
九月十五日,刘大夏的九族八百七十四人被押送到京师。
刘大夏的两个儿子——刘祖生和刘祖修,都在队伍中。
刘祖生还在喊冤,一路上不停地喊,喊得嗓子都哑了,还在喊。
刘祖修比他哥哥安静,一路上没有喊过一声冤,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坐在囚车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镣铐,一言不发。
九月十七日,李东阳的九族九百八十六人抵达京师。
九月十九日,刘文泰的九族七百六十五人抵达京师。
......
十月初六,谢迁的九族一千四百五十二人,在中央都督府师长蓝海的押送下,从浙江绍兴府余姚县出发,一路北上,最终抵达京师。
十月初九,杨守随的九族九百三十一人,在中央都督府师长田琦的押送下,从浙江湖州府出发,一路跋涉,最终抵达京师。
十月十二,闵珪的九族一千零八十人,在中央都督府师长许泰的押送下,从江西南昌府出发,一路北上,最终抵达京师。
及至十月中旬,刘健、李东阳、刘大夏、刘文泰、谢迁、杨守随、闵珪七人的九族都已经被押送到了京城,一共有九千三百二十五人。
至于余下三人的九族,则还是在押运回京的路途上。
禁军都督府,皇帝营房内。
刘瑾小心翼翼地禀告道:
“陛下,刘健、李东阳、刘大夏、刘文泰、谢迁、杨守随、闵珪七人的九族,已经全部押解到京了。”
朱厚照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刘瑾继续说下去。
刘瑾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奏报,双手呈上:“这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刚刚送来的总册,七家共计九千三百二十五人。”
“奴婢已经核对了各府各县的押送清单,人数无误。”
朱厚照接过奏报,展开来看。奏报上写得密密麻麻,分门别类,条目清晰。
过了许久,朱厚照合上奏报,放在书案上。
他的手指在奏报的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刘瑾。
“锦衣卫诏狱,关得下九千多人吗?”
刘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回陛下,锦衣卫诏狱地方有限,九千多人确实难以尽数关下。”
“牟指挥使询问陛下,是否可以将部分人员,分散关押于刑部大牢?”
朱厚照微微思索,随即道:“这九千多人里面,他们真正的九族亲眷有多少?家仆奴婢又有多少?”
刘瑾随即回答道:“回陛下,七家九族,真正的九族亲眷,也就是按照《大明律》规定的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计算在内的直系和旁系亲属,共计约三千人左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中刘健家约四百人,谢迁家约四百五十人,李东阳家约三百人,刘大夏家约二百八十人,刘文泰家约二百五十人,闵珪家约三百五十人,杨守随家约三百人。”
“剩下的六千三百余人,皆是各家各族的家仆、奴婢、佃户、长工,以及依附于各家各族的外姓门客、商铺伙计等。”
“这些人虽然在九族之列,但并非是刘、谢、李等人的血亲,大多是世代在各家服役的仆从,或者是被各家雇佣的帮工。”
朱厚照听完,沉默了片刻,看向刘瑾道:“锦衣卫诏狱,塞得下三千人吗?”
刘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皇帝这是只打算把真正的九族亲眷关进锦衣卫诏狱,至于那些家仆奴婢,另作安排。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诏狱的牢房总共百余间,每间塞三十个人的话,勉强能装得下。
随即刘瑾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陛下,若是三、五十人挤一间的话,应该能塞得下。”
朱厚照点了了点头:“那三千九族亲眷,全部关押进锦衣卫诏狱。”
“让牟斌安排人严加看管,每日点名,每日登记,不得有丝毫松懈。”
“这些人都是逆臣的血亲,是重犯中的重犯,不能和普通犯人混关。”
“尤其是刘健、谢迁、李东阳、刘大夏、刘文泰、杨守随、闵珪这七个人的直系亲属——父母、妻妾、子女——严加看管,日夜值守,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任何人传递消息。”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们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朕拿牟斌是问。”
刘瑾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擦,只是连连点头道:“奴婢明白,奴婢一定转告牟指挥使,让他安排妥帖。”
朱厚照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剩下的那六千三百多家仆奴婢,全部关押到刑部大牢里去。”
“奴婢明白。”刘瑾再次躬身,声音坚定而沉稳。
朱厚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挥了挥手:“去办吧。”
刘瑾当即点头,随即匆匆转身离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