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从四大方面应对当下的天灾与未来的小冰河时期
第169章 从四大方面应对当下的天灾与未来的小冰河时期 (第2/2页)然后用细笔在旁边补了几个字——吕宋、安南、周边番邦。
吕宋和安南这两个地方,是他在想这件事时最先想到的地方。
宁王在吕宋,安化王在安南,那两片土地都是出了名的产粮地。
吕宋的中央平原土地肥沃,河网密布,稻米一年两熟不成问题。
安南的红河三角洲更是天然的粮仓,气候湿热,雨水充沛,如果开发得好,一年三熟也不是不可能。
他想起宁王的那份奏报,宁王在奏报里说,堪舆先生们带回的消息是马尼拉王城背后有一片中央平原,东西两侧是山脉,南北两边濒临海湾,地势低平,河网密布,土地极其肥沃,是一片不亚于江南等地的粮仓。
现在宁王刚刚站稳脚跟,那片土地的潜力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但再过几年,等那片土地的开发进入轨道,等那些农官们把耕作体系建立起来,等那些移民百姓在田地里扎下根来,吕宋就能成为大明在海外的粮仓。
安南那边的情况更好一些,安南本来就有现成的农田和水利设施,后黎国崩溃之后,那些土地和设施正在被安化王的人重新接管和梳理。
如果大明本土遭遇天灾,粮食不够吃,他可以派人去吕宋和安南买粮。
宁王和安化王都是大明的藩王,他们于情于理都应该把粮食卖给大明。
而且他们有求于大明,他们的移民、工匠、军械都依赖大明的供应,他们在大明本土的补给线还没有完全独立。
如果大明需要粮食,他们不会拒绝,也不敢拒绝。
除此之外,大明周边番邦也可以作为购粮的来源。
比如安南以南的占城,真腊以南的暹罗,那些地方同样气候湿热、土地肥沃,同样有剩余的粮食可以出售。
那些番邦通常不会拒绝大明商人的粮食采购,因为那意味着贸易,意味着丝绸、瓷器、铁器流入,意味着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
他在心里把那条路走了一遍,然后放下笔,目光从“向外购入”四个字上移开,沿着纸面继续向下延伸,在粮食旁边画了一条并行的线,写下两个字——人口。
那两个字他写得很慢,像是正在称量那两个字的分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粮食不够吃,除了粮食本身不够多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往往是吃粮食的人太多了。
把人口减少,剩下的人就能分到更多的粮食。
这是个简单的算术问题,简单到连小孩子都能算得清楚。
但他不可能像对待敌人那样对待自己的百姓,他不可能下令杀掉多余的人口来节省粮食,那会直接点燃他一直在努力避免的起义之火。
他需要一种更温和的方式,一种既不会引起民变又能让人口数量下降的方式。
而那种方式,他已经有了。
他在“人口”两个字下面写下了八个字——海外建国,外迁人口。
那八个字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把那条路重新走了一遍,藩王出海建国——这是他登基以来一直在推进的一项政策。
宁王去了吕宋,安化王去了安南,襄陵王和楚王正在筹备,之后还会有更多的藩王申请出海。
每一个藩王出海建国,都会带走一批百姓。
宁王带走了一百万,安化王带走了七十万,襄陵王和楚王的数字还没最后确定,但少说也是几十万起步。
那些离开大明本土的人,就不再是吃大明粮食的人了。
他们的口粮由他们自己在新土地上种出来,由他们自己的收成来养活。
这就相当于把大明的人口包袱卸下来,用船运到一片不需要挤占大明耕地的地方去。
那是一条很长的路,但那条路的方向是对的。
只要这条路一直在走,只要每年都有人从大明出海,每年都有百姓离开这片土地去往海外藩国,大明的人口压力就会逐年减轻。
而那些离开的人也不会有怨言——他们到了海外,分到了自己的土地,有了自己的家园,比在大明做流民强得多。
他的手指在“海外建国,外迁人口”那八个字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八个字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然后他又想得更远了一些。
天灾不会只来一次,天灾也不只会袭击大明。
吕宋也会遭遇台风,安南也会遭遇洪水,那些藩国的百姓同样需要面对大自然的威胁。
如果那些藩国无法自给自足,如果他们的粮食产量不足以养活他们自己,他们就会成为新的负担。
但如果那些藩国能够发展起来,能够在自己那片土地上建立起足够养活自己人口的农业体系,那他们就能成为大明的后盾,成为天灾来袭时大明可以求助的对象。
他拿起笔,在那条向下延伸的线的最底部,写下了一行字——“以藩国养本国,以海外养海内。”
那行字写完之后,他看着它们,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蝉鸣声还在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是在替这座暖阁丈量时间。
远处的太液池水面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像是一面被反复擦拭过的铜镜,倒映着岸边那些垂柳的影子。
然后他的笔继续移动,在“粮食“二字的右侧又写了两个字:分配。
大明每年的粮食总产量,如果平均分配的话,是够所有百姓生存的。
但问题在于,那些粮食从来没有被平均分配过。
文武百官、勋贵、地方商贾、士绅——他们囤积占有大量的粮食,不肯施之于民。
天灾来了,他们反而会趁机低价收购灾民的土地,等着来年高价出租。
百姓失去了土地,就失去了粮食;没有粮食,就活不下去。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他不好直接对文武百官与勋贵下手——那些人是他在朝堂上最大的倚仗,动了他们,他的改革就推行不下去了。
但地方商贾士绅不一样,那些人没有军权,没有朝堂上的话语权,他们只是有钱,有关系网,有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
他此前已经借福建士绅案收拾过一批了,但福建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他可以在未来继续通过打击地方商贾士绅的方式,进一步分配粮食给百姓。
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那些趁天灾低价强买百姓土地的士绅,那些在灾年依然囤着粮食不肯出手的富户——一个一个地收拾。
直到没有人再敢在灾年囤积居奇,没有人再敢在百姓饿死的时候把粮食锁在仓库里发霉。
想到这里他的笔在“分配”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字:打击囤积居奇、强买强卖,查实后从严处置。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张已经被他的笔填满了大半的宣纸上。
“粮食”两个字的周围,土豆、红薯、玉米;向外购入——吕宋、安南;人口——海外建国,外迁人口;分配——打击囤积居奇。
四条线,四个方向,四个可以同时推进的策略。
土豆、红薯、玉米是提高粮食亩产量,从源头上解决粮食不够的问题。
向外购入是从外部补充粮食来源,让大明在遭遇天灾时有更多的粮食储备可以调用。
海外建国、外迁人口是从需求端入手,减少大明国内的人口压力。
分配则是从制度层面入手,让现有的粮食能够真正到达需要它的人手中。
四条线,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合在一起才能形成一条完整的链路。
先通过移民减少国内的人口压力,再通过海外购粮补充短期的粮食缺口,同时寻找和引进高产作物从根本上提高粮食产量,最后通过打击囤积居奇来确保现有的粮食能够公平分配。
这条链路如果能走通,大明就不需要再害怕天灾了。
他的目光从那张宣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午后的日光晒得发亮的太液池水面上。
水面上的光在微风中碎成一片片细碎的银白色斑点,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撒了一把碎银子。
几只水鸟从岸边飞起来,在水面上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在心里把那四条线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条线的方向和路径都是清晰的,确认每一条线之间的衔接处都是通畅的。
然后他伸手拿起笔,在那张已经写满了字的宣纸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字:四条线可并行推进,互不冲突,互不干扰。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把那张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那四个分支彼此独立,又共同指向同一个终点——让大明在未来的天灾中依然能够保证百姓有饭吃。
土豆、红薯、玉米是未来;向外购入是备用;海外建国、外迁人口是长期;打击囤积居奇是当下。
四个方向,覆盖了不同时间维度的不同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