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县令
第一百六十三章 县令 (第2/2页)吕甫的靠山是谁众所周知,兵部上层看着马芳这个名字还是没有抹掉,为了这麽个无名小卒得罪景王肯定是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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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尊,这是我等的心意。”
张居正看着眼前几个身材消瘦面相凶恶像土匪多过像县吏的人。
“什麽心意啊?”张居正放下笔,他前两天才正式上任,正开始核对上一任留下的乱账。
为首的县丞挤着笑脸奉上礼单,张居正接过一看,条目明了。
其内写着人名,後面是孝敬,县丞、主簿两大主事各五两,教谕、典史各四两,六房经承、捕头、牢头、驿丞等各三两,其他吏胥在三两之下有多有少。
但全衙一个没落下,而且最後还有合买的笔墨纸砚,说是供县尊办公用度,看材质在京里算不得什麽,但在这可算是体面的上品了。
县衙公账漏洞百出,历任知县交接的钱粮、军屯账目一塌糊涂,偏偏这帮县衙吏胥私下凑份送礼的账目,做得却是很好。
张居正看过後然後轻轻将礼单放在案角,抬眼看向面前这几个县吏。
没有因贿赂而露出喜色,没有因嫌少而撇嘴嫌弃,也没有板起脸训斥。
这份深沉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前三者他们都对付过,这位这样的可还没见过呢。
县丞姓刘,五十出头颧骨高耸,他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位新县尊的脾性,而且又听说这位大有来头,绝不能得罪。
但他想不明白,大有来头的人,来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麽?
可混了这麽多年的经验让他还是决定稳着来。
於是挤出一张带着苦涩的笑脸:“还望县尊莫要嫌弃,本县实在贫困,我等衙内众人,无以为贺,便凑了些微薄银两及些许文房物件,不成敬意,还望县尊海涵收纳。”
张居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全衙上下,一人不落?”
“一个不落!”
“以前也是这样?”
“历来的规矩了!”
张居正好奇地问道:“我看这二十年,几乎是隔个两三年就要换个县令,你们这样孝敬,一点俸禄都攒不下,全家老小都不吃不喝吗?
而且我看,这两年库银空空,你们都两年没领过俸禄了,了不起啊。”
“这…这都是为了朝廷…”
张居正笑道:“去年冬京城雪灾,在京官员停俸都有闹事的,你们…”
县里周教谕低声道:“不是陛下祈来的瑞雪吗?”
张居正笑容消失,那刘县丞转头就是一脚,踢的教谕趴在了地上。
“咱们县尊老爷是京里来的,他老人家懂还是你懂!”
“行了。”张居正又拿起礼单道:“我收下,咱们是一夥儿的了,说吧,到底什麽情况?”
“啊?”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京里的打法他们不太适应啊。
“民田赋税里扣的,还是从军屯分例里刮的?”
刘县丞挠了挠老脸,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说:“我等听说县尊是科甲正途出身,又是京里来的,想来不会在我们这小地方耽搁多久。
您不必掺合我们的事,免得脏了手,您的孝敬,我们绝不敢忘。”
“来人!”
一夥人涌了进来,领头的是卢家吕家子弟,其余的是赈灾时收拢的青壮,都是人高马大,而且手里提着刀。
他们赈灾时候见过血,但眼神不凶恶,只是沉默。
但有见识的人都知道,就像咬人的狗不叫一样,这样的人杀起人来,手稳得很。
“别…县尊老爷问,我等知无不言。”
“下去吧。”
这就是他们为什麽这麽客气的缘故,打也打不过,自家的背景靠山连这位爷的底细都还摸不清楚,能有什麽办法?
“县尊既自家人,卑职便实话实说。”
这话是在提醒,既然收了银子,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张居正点点头不以为意,一根细绳想拉倒大山,笑话而已。
刘县丞回头看了看几人,见都畏畏缩缩,只能壮着胆子:“本地年年风沙肆虐、岁岁胡骑窥边,寻常百姓不敢垦田,军户逃籍过半,在册军屯万亩,实则真正长粮的不足三成,余下尽数荒草连天、沙砾遍地。
朝廷依旧按旧册核定粮额、照数派发屯粮种子、耕牛耗材、戍卒粮饷,每年开春户部拨屯种银、秋末兵部拨边储粮…”
张居正神色平静,这让他们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历年旧规,荒田不报、逃户不销,依旧挂在旧屯册上,等过几年账面上的钱粮,尽数记作损耗或者俺答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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