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俺答
第一百六十五章 俺答 (第2/2页)朱载圳没说话,马德昭将肉端给他:“都吃了,不需声张。”
“是。”
既然是心意,那就不好不吃,可在外他又不能什麽都吃,自然只能由身边人代劳。
等都吃用完,大多数人都歇下後,主事的众人都来向景王汇报,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最後只有亲信几人留下。
“殿下想学骑马?这…”
陈昭有些为难,这可比让他去冲锋陷阵都难。
骑马其实不算难,边关或者鞑靼,八九岁的孩子都会骑马。
但他们摔下来折胳膊断个腿的那都不叫事,殿下千金之躯,有个磕碰他都担待不起啊。
其余几人也开口劝阻,但被朱载圳打断。
“你们的顾虑我都知道,但不会骑马总是不行的,难得有机会,练的时候小心就是了。”
众人没了办法,殿下决定了的事,这几百号人里面没人能阻止,就算是驸马都尉也不行。
往後几天,朱载圳谨慎地学习骑马,找了一匹性格极为温顺的马,要麽是陈昭与他同乘,要麽是马芳。
初时朱载圳拿捏不好平衡,攥着缰绳的手心沁出薄汗,陈昭坐在身後,手把手教他如何控缰、踩镫、调整身形,讲解马匹启停、转弯的诀窍。
等渐渐熟悉马背的颠簸,便换成马芳守在身侧,这位长在鞑靼的边关百户见识广博,不止教骑马,还顺带讲解辨识良驹、排布马队、斥候奔袭的诸多边关实务,把塞外草原、宣大边防的见闻缓缓讲给朱载圳听。
如此相处,渐渐的情分也就浓厚了,毕竟他们本也想向殿下靠拢,尤其是马芳,他一个没了靠山的百户,不抓住这好机会,难道回去继续吃沙子吗?
……………
长风卷过草原,三月残雪未消,枯草之下新青初萌,威宁海子,这里距宣府边墙仅百余里,前个月俺答汗将自己的汗帐迁移了过来。
这是最高规格的金帐,直径三丈六尺,穹顶高达一丈八尺,可容纳七八十人同时议事,正北高台上是汗座,两层木台垫高三尺,铺整张黑狼皮座垫,扶手包鎏金铜皮,两侧嵌狼牙配饰,是俺答专属位置。
王座旁立两支鎏金长矛、一柄成吉思汗传下来的阔背弯刀,侧边小几常年摆风干艾草、狼骨占卜法器,每遇战前,俺答常会捻艾草辨风向观火痕定出兵时日。
一群人经守在金帐前的怯薛护卫搜身後,才得以入内。
他们进来後,先确定了俺答汗的位置,然後走上前,右腿单膝跪地,右手抚右胸心口,头颅微垂:“伟大的成吉思汗的子孙,达延汗之孙、巴尔斯博罗特之子,睿智的土谢图彻辰汗,愿长生天永远护佑您。”
“起来。”一声低喝,粗砺沉哑。
高台之上,孛儿只斤俺答端坐着,他方脸阔面,颧骨略高,是漠北草原人典型骨骼,常年风吹日晒,面皮是深蜜棕褐色,眼窝微陷,一双狭长狼目,瞳孔深褐。
他现在是整个草原最有权势的人,正当壮年,手下弟弟侄子儿子都为他拚命征战,有大片的领土。
但草原上的问题不是牛羊马匹多就可以解决的,牛羊可以吃,但变不成盐铁茶。
作为土默特、鄂尔多斯、永谢布三部的共主,他必须为部族提供足够的物资。
牧民终日肉食奶食,无盐则体虚乏力,无茶则积食成病,一场雪灾便能让遍野牛羊倒毙,一场饥荒便能让归附诸部离心溃散。
部落要活,兵马要强,部族要稳,终究离不开中原的物资。
唯有互市一开,盐、铁、茶、布、粮食源源不绝而入草原,他才能真正养活归附的数十万部众,才能彻底稳住朵颜、永谢布、鄂尔多斯部。。
更重要的是,唯有掌控互市之权,他才能真正掌控草原。
谁归顺他,谁便能分得市利、得中原物资,谁叛离他,谁便断绝盐茶、自生自灭。
不需征伐,不需屠部,整个草原都会对他俯首称臣。
正因为此,自十八年前开始,他就屡屡派遣使者希望明朝可以开关互市,但屡屡被拒。
为此十余年来死伤无数,可结果还是不肯答应,前几年他甚至挑选了白骆驼九头、白马九匹、白牛九只及金银锅各一个来进贡讲和,但连派去的使者都被杀了。
用汉人谋士的话来说,是可忍孰不可忍!
俺答汗的目光凶恶,下面的那群人仿佛闻到了血腥气,面色也变得凶恶贪婪。
他们什麽都缺,不去抢,难道跟牛羊一样啃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