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书信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书信 (第2/2页)马德昭便不再出声,只听见屏风外他轻轻走动的声音,大概是在整理衣物和备好的药膏。
过了好一会儿马德昭才领着两名司礼监的内侍进来帮殿下洗头擦身。
“黄伴让你们来前,什麽都没吩咐吗?”
那两人很干脆的应道:“回殿下的话,奴婢们自内书房出来後,一直在司礼监干的就是书吏的活儿,日复一日少有人搭理。
只有见殿下那天才与黄秉笔说过几句话,就是问奴婢们愿不愿意到殿下身边做事,奴婢们千恩万谢点头後,就被带到了殿下面前。”
“刚到我身边就一路奔波,是不是还没在司礼监坐班好。”
那人轻轻搓揉着朱载圳的头发小声道:“没到殿下身边,奴婢们哪里有机会出来长见识,如今都有盼头得很,觉得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才有这份运气呢。”
……………
“那竖子到哪里了?”
这麽久了连个消息都没有,嘉靖面色不太好看。
黄锦换了新香道:“算算日子应该是快到卫辉行宫了。”
嘉靖眉头一皱,那地方可真不好,他再也不想去了。
这时外面传来禀报声,黄锦出去一趟後满脸欢喜的快步走了回来:“是殿下的奏疏。”
嘉靖冷哼道:“这麽久才想起上奏疏,出了宫心都野了。”
黄锦乐嗬嗬的哄劝道:“殿下长这麽大,还是头一次出宫,就得管着大几百号人一路吃喝,看这行程也一日都没耽搁。”
嘉靖从黄锦手里接过那封奏疏,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隔了半晌才慢悠悠地用银刀挑开蜡封,抽出里面厚厚几页纸来。
“子臣载圳谨叩圣安,恭祝父皇万寿无疆。
儿臣钦奉父皇圣谕南巡,恭诣承天修缮显陵祭拜祖茔,已於吉日自京师启行,一路栉风沐雨,昼夜兼程,沿途山川安定、民生如常,随行仪仗、兵卫、属官、宫人全数安稳,父皇可宽圣怀。
自离京至今,途经直隶、豫北诸府,遍历官道驿舍……儿臣谨记父皇训诲,出巡不言政务,不扰官民,不生事端。
是以地方所奉礼物金银,儿臣悉数屏退,分毫未取,此行唯持敬慎之心,恭行祭祖之礼。
白日行路马背之上,偶见流云渡山,清风拂野,念及西苑景象,骤然心哀,思极父皇母妃。
在京不觉朝夕可贵,只觉父皇常在圣颜常近,如今山河远隔,方知随侍在侧之贵也。
幸前蒙父皇赐真武玉佩,朝夕带於身侧,行止坐卧未嚐离身,如侍父皇左右,稍解思慕之忱…
随行兵卫劳苦远路日夜护持,儿臣念其边戍辛劳,稍加宽恤,许其轮次休整,有奖而不滥,有严而有纵,如此军纪严明,全军肃整、人心安稳。
边军将士久守北疆,惯於风沙战阵,心性粗直却忠勇可用,锦衣卫将士开路值宿,忠勉可嘉,一路护驾勤恳,并无半分怠惰。
目下行程安稳,物资充盈,仪仗齐备,人马整肃,待卫辉休整完毕,儿臣当即续路南行,渡黄河、入楚地,按期抵达承天。
必恭谨礼祭祖陵,尽心修缮坟茔,不负父皇托付。”
遇观而拜,惟愿父皇圣寿绵长,龙体安泰。
临楮不胜瞻恋之至,谨此奏闻,伏乞圣鉴。
儿臣载圳,泣笔谨上。
嘉靖二十九年三月。
嘉靖目光落在纸上,一字一句缓缓阅过,方才眉宇间的冷色,一点点褪去。
黄锦见状松了一口气,如果殿下再不来信,他就得去信提醒了。
看到最後嘉靖嗤笑道:“才几天,还泣笔,朕看他在外头纵马游山,快活还来不及呢。”
黄锦立刻为景王抱不平,他心里清楚,陛下这哪里是不信,分明是显摆呢。
“圣上这话奴婢可不敢认同了,离了京跟在宫中总是不一样的,在京只要相见,片刻就能见了,如今再想也得先当差然後才能赶回来。
殿下头一次离陛下这麽远,心里头肯定惦念,夜里说不定真哭了,您怎麽能这般苛责。”
“你倒是愈发敢替他说话了。”
“奴婢说的是实话。”
“好,说吧,朕喜欢听实话。”嘉靖放下书信脸上无可奈何的笑容。
这时黄锦反而不说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笑着收拾案上的东西。
嘉靖随手拿起玉如意,说起来,他还真想不起上次见朱载圳哭是什麽时候了。
“去信,告诉他不必惦念,要善待将士,安恤宫人。”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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