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重典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重典 (第2/2页)“招…我招,别用刑了,我什麽都招。
地窖贿银,皆是三大盐商年节孝敬,我每年分取盐耗羡银三千余两,经手私盐通关账目无数,潘真年年授意我们篡改官账、虚报盐耗、瞒报私盐产量…”
百户看着满纸罪供,望着依旧源源不断被押来的涉案人员,面上只有傲然。
太祖高皇帝在上,小人手中,绝不会逃过一个贪官污吏!
“啊啊啊!”
正想着呢,突然闻到一股烤肉味儿,但很快就是糊味儿,他拍着墙喊道:“手这麽糙呢,快拿开!”
他记得对面这个,好像查出来为了让自己田亩连成一块,诬陷了三户不愿卖田的百姓通倭…
而在不远处班房的勳贵高官们都没有睡下,听着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他们各个脸色青白,又惊又恐。
“景王何等暴虐,这…这就是桀纣也不会对臣下如此!”
早就听闻其远不如裕王殿下,果真是如此,我…我要死谏,陛下必须将其贬为庶人,圈禁终生!”
一名南京户部郎中咬牙攥拳,眼底满是惊惧,低声附和:“殿下南巡,名为祭陵、实为擅权,私设刑狱屠戮朝堂命官,断不可让这人为社稷主。”
刘兄所言甚是,我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今日纵然身陷囹圄,也断不能坐视皇子暴虐、败坏朝纲!
待我等得见天日递上奏疏,定要联名死谏,弹劾景王!”
这时一个锦衣卫晃晃悠悠走了进来:“户部郎中刘冼?”
众人默不作声,只是将那人让了出来。
“在…我。”
“嗬,别怕呀,这是从你家书房暗格搜出来的私账,记着嘉靖二十七年总收商银六千两,二十八年总收程家盐引红利三千两良田六百亩,另收盐商方家上品宣纸端砚湖笔徽墨一套。
还有吗?不止这点吧,你说说你,这玩意还狡兔三窟什麽,怎麽,这些还不够你死的?”
“假的!”刘冼裤子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带着哭腔却还硬撑:“银子…地,那是祖上留下的家产,与盐务无关…你们别屈打成招…我要见殿下…我要上疏陛下!”
那锦衣卫无可奈何,就想拖拽他离开,其余人见状纷纷出言指责。
锦衣卫只笑道:“放心,殿下有令,不会直接用刑的,先带他去对账,他家里的产业银子,一两一两给我解释怎麽来的,只要证明确实不是,或者真不多,他不仅不会有事,还能升官呢。
两淮盐运都司及下面的盐商也都被抓了,当面锣对面鼓,大可以好好对账,贪了的别想逃,没贪的自能证明清白。”
众人一愣,他们还以为是直接被拉去酷刑加身屈打成招,却万万没料到景王竟还有这般规矩,不妄动刑,反倒要逐一对账、据实判罪。
但这让他们更加绝望,直接用刑,将来尚有抵赖翻供说辞,可这样逐银对账便是堵死了将来翻供的道路。
方才慷慨激昂、扬言死谏的众人,脸色瞬间从青白转为灰败,心底那点最後的底气,悄无声息彻底崩塌。
尤其是刘冼,所谓解释清楚便可升官根本是诛心之言,他祖上世代清贫,父辈不过乡间秀才,为了供他读书科举,祖上传下来的薄田数亩都卖干净了。
现在如何能解释家中的六千多两现银及千亩良田还有在扬州苏州的诸多商铺…
“我…我招…别用刑。”
“哎呀,你看看,刘郎中聪明人啊,你省得皮肉之苦,我也省得操心劳力,诸位,学学。”
……
刑房不远处,原是陵卫的粮秣账房,此刻临时改成了核账的地方。
四张八仙桌拚在一处,上面摊着从户部及各家搜出来的田契、当铺契、私账册子,还有南京户部存档的俸禄底册、鱼鳞图册抄件。
三个司礼监账房坐在桌後,算盘珠子拨得劈啪响,见人被带进来,头都没抬,另有刑部两人负责记录审讯时的问话与嫌犯的供词。
主要问话的是朱载圳从京城户部带来的账房,他对一个官员问道:“你说银子、田地都是祖上留下的,咱们就一笔一笔算,你父亲早逝,你祖父是成化年间的举人,做过两任知县,致仕时置了多少田?
批验所大使谭牧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祖上置了两百亩良田,在句容县,每年租子…租子不少。”
老账房立刻翻出句容县的鱼鳞抄册,指尖划过墨线,抬头道:“谭大使名下,句容县田产共两百一十七亩,按上等田算,每亩年租一石二斗,一年下来折银就算你一百两银子…
祖产这些年的收入,加上你祖父和你的俸禄,算你们祖孙分文未花…谭大使,怎麽您家还是多了一万多两现银和扬州四百亩地,三处当铺,及价值五千两的珍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