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争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争 (第2/2页)立刻有其他部族想跟上,但土默特部太快了。
“可汗跑了!他们要走我们来时的那条路!”
一句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溃兵之间疯狂传递,但风雨太大,开路的前军已经涌进了白羊口,後面还有许多人跟着。
“丢了,什麽都不要了,追上去,跟上土默特部才能活!”
但已经晚了,埋伏在白羊口的明军推下重石向下射出箭矢,山道狭窄无可避让,拥挤的牧民成片倒地,巨石碾压之下,人马血肉模糊,断骨碎肉混着黄泥雨水流淌,瞬间在谷底积起暗红浊水。
而後方马芳所率追骑已然杀至,踏泥破雨,杀入混乱不堪的鞑虏残部之中。
永谢布、鄂尔多斯的牧民持刀乱撞,互相推搡争抢尚且完好的战马。
夹杂在溃兵里朵颜卫部众,见前路伏兵封死、後路明军铁骑逼近,自知再无搏命余地,纷纷抛下手里的弯刀,扑通跪倒在泥泞之中,高举双手拚命呼喊。
“我们投降,我们是朝廷的朵颜卫啊,跟随过大皇帝,别杀了!”
其余人也都有样学样,别管我以前是哪部的,现在就是朵颜部的人。
“放下兵器,跪在道旁听候发落,敢私藏兵刃格杀勿论!”
马芳急着去追俺答本部,等後军越来越多,便不再管此处,领精骑朝着古北口方向去了。
哪怕都是骑兵,从白羊口到古北口也需要两天的时间,马芳着急但也没那麽着急,他这一路畅通无阻,但俺答汗可是要遭受阻击的。
所以一定能追上!
…………
朱载圳步行至西苑宫门口,而後乘马车至皇宫,再步行至景仁宫。
他已经开始怀念可以肆意策马扬鞭的日子了。
到了景仁宫,母妃正在殿门前等他,脸上带着思念与担忧,可见是真想他了。
一把拉过他後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完好无损才放下心。
“母妃,儿臣坐镇中军,怎麽可能受伤呢。”
宫女内侍殷勤伺候,垂首间隙一双双眼睛止不住往朱载圳身上瞟,藏不住滚烫的钦佩与期许。
殿下立下如此大功,成为东宫太子那不是理所当然?
赈灾济民,肃清东南,驱除鞑虏,哪样是裕王能做到的?
朱载圳接过温热的帕子擦了擦脸,脚前又摆上了一个暖炉,冒着腾腾热气茶香的新茶放在手边,母妃难得有些絮絮叨叨。
朱载圳的眉眼终於自然的柔顺了下来,笑容无需刻意就会浮现出来。
简单陪母妃吃过後,朱载圳就出宫了,他明年就可能要大婚了,已经不能在後宫太久了。
回到还有些陌生的景王府,朱载圳一时竟然不知道要做什麽了。
好在乳母已经安排了沐浴汤水,朱载圳听着窗外的雨声泡在热水里,突然困倦。
“大伴还没回来?”
张兴擦拭着他的头发:“回禀殿下,大伴正从天津卫赶回来呢。”
大伴及司礼监户部的账房被他留下天津卫辅佐徐渭,现在也算是可以功成身退了。
“好,让所有人都安分守己,我累了,不见任何人。”
“诺。”
朱载圳回到暖乎乎的寝殿,闻着熏香钻进了被子里,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等再睁眼,一片漆黑。
“来人!”
大伴和乳母领着两个宫女进来,一处处灯烛被点亮,他才安心。
“殿下醒了,饿不饿?”
朱载圳摇摇头,他突然有些享受被当成孩子的感觉,仿佛这一去半载,就是一个梦而已。
但不是,他这半年的一道道王令,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丧命,也不知有多少人随着乘风而起。
“想吃栗子焖嫩鸡和酥饼。”
刘氏欢欢喜喜,仿佛得了什麽奖赏一样。
“好,奴婢这就去做。”
等她走後,朱载圳看向大伴问道:“俺答本部还没有消息吧。”
“没有,只确定了是朝着古北口去了,马芳还在追击。”
马德昭低声道:“徐先生留了一句话给殿下,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朱载圳点点头,徐渭这是担心他一时接受不了落差,但他早有心理准备了。
造反是不可能的,那麽交权不过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区别不大。
但对朝野,尤其是父皇而言,早就比晚要强。
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只是失去权力就好像失去了力气一样,他现在一动都不想动了,什麽都提不起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