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运去
第二百章 运去 (第2/2页)只是功勳自有酬赏之途,朝廷有加俸、赐庄田、颁御赐仪仗诸多恩典可以施行,大可走酬功典制,没必要因景王之功而册立中宫。
赏功之制与嫡庶之礼,本就是两套互不干涉的朝廷典章,岂可混为一谈?”
面对如此众议,茅瓒等人面色发青,他们的声音被压的无人在意。
又一声清越绵长的磬响,让满堂纷乱的人声尽数止住,方才还在慷慨陈词的官员们垂首肃立,只是依旧没有看到圣上的身影自精舍走出。
大多数人的心更平静了,看来圣上也没执意要立贵妃为後的意思,那就更没有要立景王为太子的意思了。
又等了片刻,严嵩才再次开口:“今日便先议到这里,我等回去各拟奏疏上禀。”
“是。”
众人向着精舍方向行拜礼,而後一齐退了出去,等出了西苑才两两三三的走在一起交头接耳。
有人叹景王功高遭忌,一场保全京畿的旷世大捷,到头来不仅无一字储功之赏,连生母进位中宫的合礼之举,都被拦阻。
也有人秉持老成论调,言国本安稳重於一切,长幼伦序既定,断不可因一时战功轻动祖宗规制,否则日後必开皇子恃功争储的乱局。
消息很快传遍,朱载圳神色平静的听完,倒是比他想的情况还好些,在严党都反对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茅瓒这种出身清正的官员支持他。
“殿下,您…”
“大伴不必担心,母妃不会在意这件事,我更不会。
朝堂从来不是论公道的地方,是论利弊,论制衡,论人心的地方。”
求上得中,求中得下,瞧父皇不亲自主持的样子来看,皇後位不肯给,怎麽也会补偿一个皇贵妃的位,虽然没什麽用。
皇後是妻,什麽贵妃皇贵妃的,怎麽都是妾,没有什麽本质的区别。
往後两天,朝野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反对自然也有人支持,只不过支持朱载圳的人,大多都只能在京外,而且很快就都要各回属地了。
银子好,升官好,但只为了这两个敢造反的可没几个。
很快,各地方的奏疏也到了,北方的倒是还正常,南方就基本全是反对了,景王南巡,刀虽然没落到他们脖子上,但他们看见了东南官吏们的惨状。
抄家斩首的不说,那些流放的官员,身上多是残疾了,不是腿脚断了,就是再也提不起笔了,恐怖的刑罚手段传的沸沸扬扬。
景王行事不留余地,不徇人情,早已在南方官绅心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见奏疏没有反应,圣上依旧留中,南方的奏疏就不再只是论这件事,而是开始弹劾了,景王南巡的一切不合理之处。
甚至有数十名官吏要上京告御状,告景王以肃贪之名,却行擅刑滥罚之实,按制,地方文武官吏罪罚轻重,必经三法司会审、依律定罪,方可行刑处置。
可景王亲审百官,绕过三司规制,越权断案,对涉案官吏肆意施刑,流放者多受残虐私刑,或敲折胫骨、终身跛残,或毁伤指腕、再不能握笔理政,或枷锁经年、疮毒缠身,生不如死。
抄家籍没更是肆意扩大牵连,不问主从、不分轻重,但凡稍有牵扯,便举家流徙,书香门第一朝倾覆,地方乡绅人人自危。
这样的情况下,士林更是哗然联动,纷纷撰文传抄,遍传京城内外,景王不再是驱虏卫国、保全京畿的社稷功臣,反倒成了恃宠擅权、酷虐地方、残害士绅的暴戾亲王。
朱载圳自己还会让人去拿几份进来,饶有兴致的看着解闷。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当时朝廷缺银子,北疆俺答蠢蠢欲动,父皇给了他天大的特权,而现在,银子也花差不多了,俺答也败退了,功过自然就是在父皇许与不许之间了。
谁说有功就要赏,有过就要罚的?
这世上啊,任何人答应你的都可以不做数,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算数。
马德昭立在一旁,看着殿下漫不经心翻阅市井流传故事的模样,心底很是难受。
功成便弃,无事便追责,圣上未免太过凉薄了。
“大伴,让府里人都不许议论,越到这时候越要谨慎。”
“诺。”
这时张兴走进来禀报道:“殿下,内阁下令,将江南弹劾的奏疏都发往都察院,命都察院会同刑部大理寺,选派官员南下核查南巡刑狱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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