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污垢
第二百一十三章 污垢 (第2/2页)“没有。”朱载圳装作不懂问道:“那是干什麽的?”
“嘶。”裕王来了精神,但又不知道怎麽开口,看来这世间像他这样无师自通的天才还是少啊。
他想讲得明白些,但看着弟弟单纯疑惑的样子又有些不好开口。
好在这时候旨意到了,传旨太监本想着与景王回隔壁颁旨,但裕王已经命人安排好了桌案,并且好奇的在旁看着。
而景王也没有要领他走的意思,传旨太监也就不好说什麽了,只能照常宣读。
众人跪下後,聆听圣意,而後神色大变,尤其是赶来的高拱。
他的品级还不够资格去西苑请罪,因而还不太清楚其余消息,只知道了景王要督京营。
朱载圳领旨後凝眉,他现在是真不想掺合进京营的事情,做好做不好都是麻烦事,再惹得父皇猜忌,更是得不偿失。
他拦住传旨太监,让其将情况说一遍,裕王也在一旁追问。
谁都没胆子一口气得罪眼前这两位小爷,传旨太监只能将知道的全部如实讲出,而後匆匆告退。
裕王都忍不住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国库怎麽空虚成这样了?”
经历过赈灾後,裕王十分清楚银粮之重要。
朱载圳和高拱倒是不意外这个,这些年朝廷连年亏空,没有一年是有盈余的,如此坐吃山空,耗光家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京察,地方摊派,京营。
这三者才是今年的重中之重,无论哪一个弄不好,明年的情况都只会更加恶劣。
高拱望向朱载圳道:“景王殿下,您应该立刻去请圣上收回旨意。”
裕王闻言还以为高拱又是不愿看载圳掌权,於是不满地说道:“高师傅,你…”
朱载圳笑着打断他:“王兄,他是为了我好。”
高拱忍住唇角不要上扬,景王确实与裕王殿下不同。
裕王闻言点点头:“那这件事不好做,或者做了没好处。”
“对。”
“那就别做,你就说病了,父皇还能将你怎样?”裕王小声道:“明年後年母妃身体好一些,我就请就藩,你什麽都不用做了!”
高拱眉心一跳,想说什麽可看着自家殿下认真的样子却又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尽数堵在胸口,终究化作一声沉沉的长叹。
局面烂成这样,或许确实是需要一个勇毅之主了,裕王仁厚有余,刚断不足,并无震慑朝野破局治乱的魄力。
高拱道:“殿下此言可行,现如今谁在台前主事,谁就是众矢之的,谁奉旨督办,谁就要承怨气。”
不心动是假的,谁也不愿意去做事,还要被人提防,最後再被一脚踢开,只落得个怨望骂名。
只不过许多事是不得不做的,京营不整肃,不提高战力,任由勳贵们继续贪墨,那将来结果不还是他来承受。
朱载圳深深吐出一口气道:“凭朱纨自己是不行的,京营糜烂成这样,不整肃也是不行的,起码我追回来的银子,可以用於征募青壮和打造新式火炮。”
“载圳!”
裕王有些着急,在他看来,只要自己肯退,载圳成为太子成为皇帝是必然的事情,实在没必要趟浑水,给父皇拚死拚活的干。
而高拱只想到一句话,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此句出自道德经,圣上恐怕都能倒背如流了,可却不能躬行。
景王殿下却能承担起目前还并不属於他的责任。
朱载圳对二人道:“不过我还是得去见一见父皇,王兄不必担心,我心里有数。”
朱载圳说罢就出了裕王府直奔西苑而去,路上他的心越来越平静,骂名也是权,严嵩被骂成这样,影响他权倾朝野吗?
权力从来都是公平的,谁承担谁掌握,越大的权力就越伴随着非议、怨气、污浊。
很快就到了西苑,朱载圳放慢了脚步,这是一处仙境一样的地方,但维持这仙气的成本落在了天下所有人的头上。
“拜见殿下。”
沿途所有宫人都很恭敬,因为景王又掌权了,他们甚至都不意外了。
偶尔有道士,也是同样的恭敬,再也没有像陶仲文那样敢於敷衍他的人了,哪怕是受宠信的道士也一样。
不单是因为他是皇子,更是因为赈灾时杀的商贾人头滚滚,南巡时杀的官员人头滚滚,抗俺答时杀的胡人人头滚滚。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同样也是权力的底色之一。
朱载圳来到了永寿宫前,他要知道这次整肃的限度在哪里,到底有多少银子能花在整肃後的京营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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