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有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有胆 (第2/2页)没提及筋骨,那就是没大事。
“既如此,便依制将人押回大牢,着医士诊治换药,月後启程发配辽东,沿途所需,皆按犯官品级供给,不得苛待。”
“诺。”
…………
“臣通过其心腹传话,探其口风,汪直再三致意,只因海禁森严生路断绝,才不得已涉险下海…
其所求,是朝廷放宽海禁,择一处港口设为商贸之地…他愿率众归顺,替朝廷镇守海疆、剿灭其余海盗,约束部众不许登岸劫掠,还可向朝廷缴纳商税。
以臣观之,汪直其人,非寻常海贼盗寇可比,归顺是真,想借朝廷名分垄断海贸割据一方亦为真,说能约束部众只有几分可信…
海疆利弊,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能暂平倭患,再借开海之利充实国库、整饬水师,则数年之後…
臣不胜惶恐,恭请殿下决断。
顺颂钧安。”
朱载圳放下张居正的书信,汪直,他上次南巡时就想见,只是其人飘在海上,不时还会在倭国短居,不好召来。
现在倒是主动投来了,他伸手抚摸着圈椅的扶手,海上贸易获利巨大,他自然是清楚,只不过水师疲敝,固守海岸都难,更别提维护贸易航线的安全了。
通商贸易为了银子,可现在造海上船舰要银子,造海战用的火炮要银子,训练水师炮手也要银子。
如果可以,他也想先干点无本买卖啊。
这时马德昭走进来禀报道:“殿下,圣上召见。”
朱载圳没有意外,父皇没银子了,严党不可能自己抄自己的家,勳贵也不愿意一退再退。
若是以前或许还能亲自下场,扶起一个刀子,可现在中风了,整日喝汤灌药精疲力竭,怎麽下场?
清流喊的山响,也没能力去动刀动枪,不召他,还能召见谁呢?
於是快速换了一身朴素的常服,而後上车驾入宫,他也有两个月没出过王府大门了。
车驾驶出,朝野瞩目,很快到了地方,他一如往常那样等在西苑宫门前,等着黄伴来迎他进去。
“拜见殿下。”
朱载圳对他点点头,今日负责值守的还是赵成,那时他还想着说不准这人是有用的,但现在看来,是没什麽用武之地了。
片刻後,黄锦急匆匆的赶来:“奴婢拜见殿下,劳殿下久候了。”
他本打算早点来等着的,只是圣上又发了脾气,他只能先哄圣上,然後赶来。
朱载圳扶起他道:“黄伴瘦了许多啊。”
黄锦见殿下没生气便笑道:“奴婢本就胖,瘦点也是好的。”
这两年对他帮助最大的,不是张居正,不是徐渭,是黄锦,这情分他是不会忘记的。
两人走入西苑,黄锦低声道:“太医与蓝道行等人商议,金丹不能服用了,必须转换成草木丹,只是後者效力不足,圣上不愿服用,方才又发了火。
殿下一会儿说话可要小心,也千万别久视圣上龙颜…”
经通禀入殿後,朱载圳终於再次见到了父皇,那一瞬他确实心颤了。
他从始至终没有把裕王当成对手过,只有父皇才是他要智计百出抗衡应对翻越的巍峨高山。
可现在,那个难以撼动的对手突然成了这幅凄惨的模样,出於血脉本能,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充盈双目,只一眨便会落下。
嘉靖一直死死注视着来人,见他如此,心中才涌现出慰藉和暖意。
他今日发脾气,不是因为丹药,更多是在想,这竖子见到朕如今的模样,会是什麽反应?
好在他看到了,是纯粹源於骨血天性的孺慕酸涩心疼以及难以接受。
而不是野心,不是庆幸,不是恨他怎麽还没死。
朱载圳没有下跪,他就站着声音微哑的开口道:“父皇…”
後面的话说不出来,眨眼的瞬间泪珠直接落地,而後便是两行泪线顺着脸淌下。
黄锦见此也忍不住落泪了,但他还是哽咽着提醒道:“殿…殿下,您还没行礼呢。”
“不必了。”嘉靖抿着嘴,眼中也闪过晶莹,他侧过脸道:“朕总算没白疼你。”
朱载圳深深呼吸几次抹了一把脸走到御榻前跪下,伸手握住了父皇微微发颤的手。
“父皇,天下名医高士何其之多,我家不惜金银爵位,总要治好您,”
嘉靖片刻後才转过头道:“痴儿,朕这是成仙的劫难,不是人间医者能治的。”
朱载圳坚定的说道:“总要试试,另外再举行普天大醮,为父皇祛病延寿积累功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