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退让
第二百三十九章 退让 (第1/2页)“滚。”
严世蕃这一声,没有往日气急败坏的狂躁,只是单纯的厌憎。
他已经懒得再与赵文华掰扯恩义对错,对於这条急於跳船、却又两头落空的丧家之犬,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舌。
赵文华缓缓站起身:“那下官就告辞了。”
他赌对了大势,但高估了自己的份量,本以为他这个通政使很关键,景王就算不喜欢他,也会忍着用,没想到…
但他不认命,天无绝人之路,肯定还有地方存在一线生机。
在赵文华走後,堂中沉寂片刻,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小阁老,赵文华今日公然离心,通政司这道关口,算是彻底失控了,再无人为咱们拦截缓冲,京察清算只会来得更快更凶,如今局势,我们最好还是找阁老一起商讨吧。”
到了这种要命的时候,他们还是更想依靠严嵩而不是严世蕃。
小阁老固然聪明,但不稳,严阁老稳,众人心里都明白,眼下这局面,大势倾颓,江河日下,不能想着赢了,少输就是赢,苟活就是胜!
“你们明日过来。”
“这…好,那我等告退了。”
严世蕃疲惫的闭上了眼,以他的聪明,当然知道景王为什麽要如此推进京察,一个储君,要接的是万里江山,不是一个国库空虚、民怨沸腾的烂摊子。
换做是他坐在景王的位置上,只会做得更狠、更绝,可懂归懂,终究是自己做那块被割的烂疮,心里实在不甘。
“大爷,老爷请您过去。”
严世蕃起身直奔书房,只见老父亲一身素色单衣,鼻梁上架着靉靆正在看书,神态颇有些怡然自得的感觉。
严世蕃看着老父这副风雨不惊的模样,心底积压的郁气顿时翻涌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懑:“爹,外头天都要塌了,您老倒是自在。”
严嵩笑了笑,放下书慈爱的看着这个儿子:“七十啦,想当擎天白玉柱,这老腰也撑不动了。”
“您是够本了,不为儿子想想了吗?”
严嵩扶着桌案起身,走到儿子身前,摸了摸他的头,严世蕃都这个岁数了,当然是不好意思,将脑袋扭了扭。
“你也够本了,这几年我将权力都交到你手上,任由你肆意妄为,若论世俗享乐,旁人几辈子都没你享受过的多啊。”
“哼。”严世蕃冷哼道:“福是享了,可我担的风雨、扛的骂名、填的烂账,也是别人十辈子都遇不到的,如今却要我束手待毙…凭什麽!”
严嵩没有继续开解,知子莫若父,他知道儿子想明白了,只不过是心里难受,这委屈这愤怨只能朝着他发泄。
做父亲难啊,好了怪你,坏了也怪你,可有什麽办法呢。
“今天黄公公送来了一坛嘉靖元年的满殿香,还剩下半坛,你拿去喝了吧。”
严世蕃冷笑:“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伺候了他一辈子,骂名也都让我们担了,一坛酒就要了结情分?”
严嵩不恼,转身踱到案边,将酒坛摆在案头,朱砂写就的嘉靖元年磨得只剩残红,像极了他们父子褪色的权势。
严世蕃不甘心,他还没死,自然也不甘心,权力就是这样的东西,可人不能只为自己。
“你也是有儿子的人了,得想想,他还什麽都没享受过。”
严世蕃沉默片刻道:“明日还让他们过来吗?”
“自然是要的,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殿下既然想要肃清吏治,那就不是只挥刀向我们,徐阶下面那群人就都那麽干净?
我们父子,得要从一而终啊,如此,绍庭才有再次位列庙堂的机会。”
…………
时隔许久,朱载圳再次来到了京营戎政府衙门,没有见太多人,只单独与成国公会面。
他看着厚厚一摞清册账本,皆是京营勳贵、世袭武职主动清查退还的军田明细,按说这就足够完成父皇的交代了,但他并不准备停手。
什麽时候开始是由父皇决定,但什麽时候结束,现在是他来拍板了。
京营战力若是不能恢复,那何必花这麽多银子养着呢?
看过军屯田後,又看了各卫所的空额。
“空额先补上一半,不要从京畿市井里招兵凑数,先从赏银台上领过赏的青壮猎户招人,而後再从京郊山东河南等地招募青壮。”
“这…若让圣上知晓,是否不太妥当?”
“哪里不妥当?”
既先征募得过您赏赐的青壮猎户,又从外地招募青壮,完全是要将京营换血啊,圣上能放心吗?
但这话不是能放在明面上说的。
朱载圳只道:“本王近来手里的事多,圣谕也是让你我共同整肃京营,即成国公自有主见,本王可以不插手,但最後我要查验,若依旧不堪一战,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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