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选择
第二百四十二章 选择 (第1/2页)“拜见殿下,自殿下出宫就邸後,老臣还是头一次登门拜见,还请殿下降罪。”
严嵩躬身站在殿中,乌纱帽下露出花白的鬓发,恭顺的老脸下是绯色圆领袍配仙鹤补子,腰围玉带足踏黑靴。
“严阁老这是哪里的话,快免礼吧。”
朱载圳也是刚回府,他自然的坐在存心殿主位上吩咐道:“大伴,给阁老搬个凳子。”
“多谢殿下体恤。”
殿内还有其余人伺候,自然也不是真需要马德昭亲自去搬,只不过是走过去接过张兴搬来的凳子,转身放在严嵩身侧。
“有劳承奉公了。”
“阁老客气。”
马德昭微躬着身走回殿下身侧,而严嵩则是缓缓落座,他就像是在永寿宫那样,屁股小心的碰到边上,怕是突然撤走凳子,这人都不会摔个仰倒。
一个七旬老人如此,任谁见了都会有些心酸怜悯。
怪不得能在父皇心里都占据份量,不仅派遣了黄锦去送酒,今日又赐下了蟒袍玉带。
“阁老身体好些了?”
朱载圳语气带着点关切,严嵩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垂首回话:“劳殿下挂念,臣只是老了,身倦神乏,倒还没什麽大病症。”
“那便好,阁老请辞的事我也听说了,何必这麽急切,父皇也舍不得您。”
严嵩叹了口气道:“朝廷积弊重重,臣身为内阁首辅,在其位谋其政,难辞其咎。”
说着话一滑竟直接跪了下去:“昨日门生故吏慌慌张张来求救,可见就是涉及贪腐了,否则圣天子在上,京察又是殿下亲自主持,若是清白何必惊慌失措。”
“扶阁老起来。”朱载圳吩咐後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阁老有阁老的过错,下面的官员也有过错,有过则改善莫大焉。”
严嵩被马德昭扶起:“殿下怎麽吩咐,臣等便怎麽改。”
朱载圳对严嵩的态度是满意的,但面上还是很平淡:“不教而诛谓之虐,不戒责成谓之暴,整肃吏治也不是为了清除多少官员,更不是只为了针对阁老的门生故吏。
这次只要能主动认罪退赃的,便在吏部记过,允戴罪立功,最高也只流放,但若冥顽不灵或者敢於欺瞒重罪的,本王刀下就不能容了。”
从轻发落、戴罪立功、罪不及死,这已经是风雨倾颓之下,最宽厚的恩典了。
“殿下仁厚宽宥,朝野万民、大小官吏,皆感念大恩大德。”
“不过是遵照父皇旨意行事罢了。”
严嵩是真松了一口气,景王提前解决了勳贵,导致他们的境地变得危险了,若是真要大开杀戒,他们除了伸头待毙也没什麽别的办法了。
朱载圳则是不急,整肃吏治哪里是能一蹴而就的,学好难,学坏易,陋规根深蒂固,层层利益盘根错节。
卫所空额、公银私吞、浮账滥支、循例牟利,早已融入朝堂运转的肌理,绝非一场京察就能彻底根除。
这是长期工程,而且没有彻底完功的那一天,今年是先给朝廷内外的大小官吏们立规矩、正人心、肃风气。
提醒提醒他们,顺昌逆亡而已。
“殿下,工部营缮、虞衡二司,户部漕运、盐引诸处,账目上多有浮冒,经办的官员捞些好处是真,可大头的银两…并非全入了私囊。”
这大头是进了西苑,否则严党凭什麽在朝中如此猖狂,但这不好说,可不说账面上又不对。
“就记做支应边军了。”
“诺。”严嵩心头一跳,殿下整肃京营还不够,是准备将来还要着手落刀在边军,不过边军贪的确实是最多的。
朱载圳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道:“给阁老看看,这是赵通政送来的。”
严嵩倒是没慌,知子莫若父,赵文华给他当了这麽多年的儿子,他会做出什麽,早有预料了。
严嵩伸手接过信笺,指尖微稳,展开时不见半分慌乱。信上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赵文华的手笔。
臣愚钝,往日依附严家父子,随波浮沉,混迹朝野多年,身陷旧局,不能自拔,每一念及,汗流浃背,日夜难安。
今圣主在上,殿下亲持京察,澄清朝野,整肃吏治,正是洗心革面之机。
臣不敢自欺,亦不敢隐匿情弊,谨将所知诸项情状,据实禀奏,以表归向之心。
工部营缮司、虞衡司历年承办宫室修缮…各处物料采买,商人馈送,主事、郎中层层分润,积习已久,官吏皆视之为常例。
严世蕃公然卖爵鬻官,据臣所知,既有刑部主事项治元用银一万三千转任吏部稽勳主事,贡士潘鸿业用银二千二百两就任临清知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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