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辽东
第二百六十章 辽东 (第1/2页)辽东,铁岭卫城墙上垛口积着厚厚白雪,墩台守卒裹着破棉袄,缩在土屋之中,喝酒赌博,偶尔出来撒尿时,看看有没有烽火敌情。
蒙古兀良哈三卫加上女真各部,在冬季活不下去了,出来劫掠也是常事。
不过一般也不至於傻到来他们这儿,高墙坚城,加上两三千守军,不是他们能啃得动的。
卫城之内,街巷冷清,各家紧闭门户,柴薪粮食紧缺的情况下,不出门不活动才能活得更久,说不准就能熬过这一冬天了。
但李成梁却是不得不冒着劈头盖脸的冷风出来买药,杨继盛病倒了,本来就有伤,加上辽东的苦寒,两个月来病情断断续续的。
到了回春堂,掌柜的一见他就苦着脸道:“杨先生还没好啊,我这儿的药材都快用光了。”
李成梁将银钱拍在案上:“少说废话,我还想问你,吃了这麽多药,怎麽不见好!”
“这可不能怪我啊。”掌柜掀开药柜最里侧的木屉,里面寥寥数味草药干瘪发暗,品相极差。
“大雪封道三个多月了,关内药材运不进来,上好的风寒药材,早就都被上头收走了,留下的都是挑剩下的残次货,药效不足,您真想治病,还得找老爷们要。
您如今也是袭承了卫指挥佥事的职,这点面子总不可能不给。”
当然不可能不给,甚至就等着他呢。
只不过一低头,後面的事情可就难办了,杨继盛一直也不同意。
辽东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又是苦寒之地,稍有点关系的都不会往这儿来,因此地方卫所指挥使,向来都是一家一姓世袭罔替,权力极大,根基深厚,真能算是土皇帝了。
李成梁他爹就因得罪过上任铁岭卫指挥使,也就是现任指挥使的爹,这才导致获罪免职,後病逝。
如此没了职位,自然守不住产业,家道中落,以至於他连去京城袭职的银子都没有。
如今虽然是得了景王殿下赏识,袭了世传职位,但跟他同级的佥事便有三个,上头还有同知和指挥使。
分给他管理的职务是驿传,负责接待出差官员、使臣、奉旨押解的人犯,运送物资、军粮、兵器、贡品…另外三位佥事负责兵营、城守、边堡。
大雪封路後,他麾下那些老弱病残都被调走了,以至买药这种事都要他亲自跑。
“这药…您还买吗?”
李成梁回过神,沉默片刻後摇摇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何况还是为了友人,虽然他与杨继盛相识不久,但颇为投契,总不能看着他死。
踏着积雪,艰难费力地走向卫城正中的指挥使府邸,高墙青砖严整,院墙之内深宅连片,门前扫出干净的甬道,檐下悬着风灯。
李成梁站在角门前伸手轻叩,而後又招呼了几声。
“谁啊?”
门房语气带着不满,打开缝隙看了一眼衣袍,先是不屑,而後才抬头看向人脸,认出来来人後,颇为惊讶。
但想起管事的吩咐,连忙大开门躬身笑道:“是李佥事来了,快快请进,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
进了门,里面依旧是高墙窄巷,这是为了城破後继续抵御而修筑的格局,院墙层层叠叠,将偌大府邸分割成一重又一重院落。
在辽东,稍有家底的人家都会这麽修建,因为威胁无时无刻不存在。
没有人领路,根本都找不到进入正堂内宅的路线,高墙上偶尔还能看到家丁值守,可比城墙上的城卒靠谱多了。
“哎呀,李贤弟大驾光临,怎麽没提前通知老哥一声!”
铁岭卫指挥使张定夷披着外袍就急急忙忙地小跑出来了。
李成梁就要行礼,却被他拦下:“进去说进去说,免得灌一肚子冷风。”
把着臂入正堂,厅内炭盆烧得炽旺,暖意扑面而来,与门外冰天雪地判若两世,羊毛厚毡铺满地面,案上摆着蜜饯果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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