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均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均 (第1/2页)罗龙文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看着汪直等人应承张居正的问话,心底泛起几分说不清的慨叹。
虽然同为殿下所用,可以入仕为官,但差距还是有的,像他身家清白,虽然不是科甲正途出身,但才学还是有的。
投靠严世蕃後,经国子监入仕中书舍人,到如今的南京户部郎中,虽然也有人讥笑,但走的是正经文官脉络,行的是六部规程,清贵与否且不论,终是士大夫行列。
但像汪直这帮人,就算殿下开恩殊允,许其洗罪名授官身但也终究是武职流外,打仗的丘八而已,天差地别啊。
张居正则没罗龙文的那麽多闲心乱念,他少年登科,二甲进士翰林院出身,在他眼中,罗龙文这般杂途文官,与汪直这般招安武夫,并无本质区别。
皆是殿下用来补缺施策的棋子罢了,唯一不同,不过是所用之处所司之职罢了。
“倭国如何,何以其民屡屡犯我大明?”
汪直立刻回答道:“回张同知,倭国地域狭小,诸侯也就是所谓大名林立,各自割据相互攻伐,年年战乱不休。
其国人心性狭隘贪利,好勇斗狠,战乱之下,大量浪人败兵无处容身,便结夥泛舟入海…物资匮乏,但有一处银矿产量甚大。
不等张居正发问,汪直继续道:“常驻满剌加的佛郎机夷人,兵士连同商贾官吏不过千百之数,还时常抽兵去往香料诸岛镇压土夷,因而招纳仆军…
他们远来不易,千余人更没本事撼动大明,只想做生意,将丝绸瓷器运回万里之外的本土高价售卖。”
张居正抓住重点:“他们的船能跨海万里?”
“是,其船与我们的福船不一样,尖底厚壳通身龙骨,高艏楼高艉楼多甲板,船体宽大侧舷多火炮…但有些笨重。”
“我们能造出来了吗?”
罗龙文语气从容:“自是能的,无非让船工匠人们拆几个船研究研究,再抓几个佛郎机船匠。”
汪直一众直咧嘴,咱大明的官啊,比土匪海贼还蛮横无理,想要什麽,不想着买卖,先想着硬抢,也没把佛郎机人当人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两人都大概猜到了景王殿下的意思,既然要开海禁做生意了,那就要做的彻底,不仅是要囊括倭国南洋这些小国,佛郎机人还有其他洋夷国家都要通商,就不劳佛郎机人在中间赚钱了。
张居正又问过商货後道:“粮食呢?”
“暹罗、爪哇、安南皆有沃野,稻谷一年两熟三熟…但海运成本极高,粮食笨重价值低,几乎没人会干这个买卖。”
靠从海外购粮不现实,但近年来干旱水涝频发,福建广东沿海多山近海少耕地,倒是可以靠海运购买供给一部分粮食。
汪直又想了想道:“南洋再往西的古里、果阿诸地,雨水丰足,可产稻米,略有盈余,佛郎机在这边最大的总督就驻紮在那边。
满剌加是其前哨隘口,他们现在又想占我大明的壕镜澳…”
………
开封府城,朱朝堰满脸郁气的走在街上,其模样周正,但身材却是削瘦的厉害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圆领袍,料子粗硬袖口磨破领口泛毛,这是他最体面的衣服了。
走到老府巷,停在青瓦残损的小院前,若不是门楣上那块半褪漆色的奉国中尉府匾额,怕是没人会相信这里住着一位太祖高皇帝的後裔。
他嗤笑一声,解锁推门,不大的院子,破败的房子,落魄的人,倒是绝配。
惊飞了院角槐树上的几只麻雀後,他进了屋子,换下了体面的衣服,小心的收起,而後躺下。
今日是新任周王袭承爵位的吉日,他去贺喜,本也没奢望能入内殿就宴,但想着怎麽也能在偏殿喝杯水酒,顺便找长史问问,禄米什麽时候能发一点。
结果连府门都没进去,被安排在府外街上的流水席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但他坐下吃了,因为饿啊。
虽然按制,奉国中尉年俸二百石,但他已经有五六年没领着了,本藩土地倒是多,光是弘治时给周王增补的庄田就有五千二百余顷,加上以前的,良田足有万顷。
再加上郡王,镇国、辅国将军们和士绅百姓挂靠的,足有三四万顷。
只不过再怎麽多也跟他没关系,他们周藩历代子嗣昌盛,像周定王十四子,周简王十三子,後面的周懿王八子,周惠王二十五子…如今怕是他们本藩就有六七千人了。
各房各枝的嫡子嫡孙自然富贵如初,但他们这种从祖宗开始就是旁枝庶子的,当然是越过越穷以至如今他年过三旬连妻子都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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