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亲狼思歪
第八十一章:亲狼思歪 (第2/2页)亲狼看着她的背影,腰细细的,辫子甩在身后,心里的邪念像野草似的疯长。他猛吸了口烟,烟蒂往地上一扔,踩着火星子进了正屋——刘一妹正给亲一民穿衣服,那肥小子坐在炕沿上,耷拉着脑袋,脸上还有块昨天被推的红印。
“今天跟我去地里。”亲狼往炕沿上一坐,鞋都没脱,“给果树施肥。”
“我不去。”亲一民瓮声瓮气地说,“同学约我去河里摸鱼。”
“摸鱼?”亲狼的眼睛立马斜了起来,嘴角吡得更厉害,“你个没种的货,就知道摸鱼!等将来你妹妹嫁了人,看谁养你!”
“我自己能挣钱!”亲一民梗着脖子,“我去镇上给人搬砖,一天能挣五十!”
“搬砖?”亲狼笑了,笑得阴阳怪气,“就你这身肥膘,搬两块就得喘,还五十?人家不讹你医药费就不错了!”
“你!”亲一民气得脸通红,却没敢再顶嘴——他知道,跟他爹吵,只会挨揍。
刘一妹把衣服往亲一民怀里一塞,瞪着亲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他再没用,也是你儿子!”
“我儿子?”亲狼站起来,背驼着,却比刘一妹高出一个头,“我可没这没种的儿子!我看他就是占彪爷咒里的讨债鬼,专门来败咱家的!还是亲虎那个丑儿子附你的身了?”
“你少提占彪爷!”刘一妹的声音发颤,“自打盖了这房,梁上的哭声就没断过,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亲狼冷笑一声,往房梁上瞅,黑黢黢的椽子像根根吊死鬼的绳,“我亲狼活了半辈子,啥龌龊事没干过?报应要是真有用,亲四那老东西早该遭雷劈了!”他突然凑近刘一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股腥气,“当年他在柴房对你做的事,可比我龌龊多了吧?你咋不咒他?”
刘一妹的脸霎时白了,往后退了两步,撞在炕沿上:“你……你别胡说……”
“我胡说?”亲狼吡着嘴笑,“那天我躲在柴火堆后面,看得真真的,老东西把你摁在草垛上,你喊得跟杀猪似的……”
“你闭嘴!”刘一妹抓起炕上的枕头就往他脸上砸,“你个畜生!你不是人!”
亲一民站在旁边,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虽然不懂柴房里到底发生了啥,可看娘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好事。他突然抓起炕边的扁担,往亲狼面前一横:“不准你欺负我娘!”
“哟,野种还想护娘?”亲狼看着那根扁担,眼里的邪火更旺了,“来啊,往这打!打死我,你娘俩就彻底没人管了!”
“一民,别!”刘一妹扑过去抱住亲一民的胳膊,“他是你爹啊!”
亲一民的扁担举在半空,手哆哆嗦嗦的,看着亲狼那双斜斜的眼,终究还是没敢落下去。他“哇”地一声哭了,不是委屈,是恨——恨自己没种,连护着娘都不敢。
亲狼看着他哭,笑得更得意了,吡着的嘴角淌下点口水:“没种的货,跟你那玩意一个德行!”
正闹着,东厢房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亲一花的哭声紧接着响起。亲狼立马不笑了,转身往东厢房跑,刘一妹和亲一民也跟了过去。
亲一花蹲在地上,看着摔碎的碗,眼泪掉个不停,灶台上的粥洒了一地。“我……我不是故意的……”
“咋了?”亲狼蹲下来,声音突然软了,手想去摸她的头,却被亲一花躲开了。
“我听见你们吵架……手滑了……”亲一花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
亲狼的眼神暗了暗,斜斜的眼里闪过点狠劲,却没发作。他站起来,往灶房外走:“我去找赵少丽,让她送点吃的来。”
刘一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着块冰——赵少丽是邻村的,亲狼跟她勾搭上十几年了,三天两头往她那儿跑,村里人早传开了。可她不敢管,亲狼那邪性子,管了只会更糟。
亲狼走后,刘一妹让亲一民去扫地上的碎片,自己拉着亲一花往炕边坐:“花妞,以后你爹要是再那样看你,你就喊我,听见没?”
亲一花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娘,爹是不是……是不是有毛病?”
刘一妹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眼泪往她头发里掉。房梁上,不知啥时候又响起了嘤嘤的哭,细细的,像俩小孩在笑,又像在哭,缠在梁上,绕在心里,把这屋子搅得越来越阴。
傍晚时,亲狼醉醺醺地回来了,身后跟着赵少丽,那女人穿着红褂子,扭着腰,看见刘一妹,眼里带着股挑衅的笑。
“给我闺女带了块花布,”亲狼把布往炕上一扔,舌头都硬了,“让她做件新衣裳。”
亲一花看着那块红布,又看了看赵少丽那双勾人的眼,突然觉得恶心,转身往门外跑。
“跑啥?”亲狼想去追,却被赵少丽拉住了。
“让孩子去吧,”赵少丽往他怀里靠,声音嗲得发腻,“咱屋里说话。”
刘一妹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们进了正屋,门“哐当”一声关上了。房梁上的哭声又响了,比往常更尖,像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她抬头往梁上瞅,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可总觉得有俩影子在晃,歪歪扭扭的,像亲狼吡着的嘴,又像亲一民没种的样。
占彪爷的咒还在绕,三世绝命……刘一妹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或许,这咒早就应验了,不是死,是活着比死还难受,一辈辈,龌龊着,邪乎着,直到彻底烂在这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