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马奎出逃
第三十六章马奎出逃 (第1/2页)劫粮事件之后,镇虏卫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没有人公开议论那天发生的事,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蒙面人、被弃的板车、沙土和干草——这些词在士兵们的私下对话里传来传去。食堂里打饭的时候有人小声说两句,马厩边喂马的时候有人凑在一起嘀咕几句,操场上休息的时候也有人交头接耳。但没有一个人敢提到马奎的名字——不是不敢,而是没证据。
林昭不让大家议论,不许任何人在公开场合谈论那天的细节。不是因为他害怕——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理有据。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劫粮道这件事,马奎做得不算干净,但也没有留下可以一棍子打死的把柄。那些蒙面人不是马奎的亲兵,是从草原上雇来的,和镇虏卫没有任何直接联系。就算被抓住了一两个,那些人也不认识马奎,根本咬不到他。就算把这件事捅到总兵府,马奎也可以一口咬定是"边境匪患",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边关本来就乱,匪患频发,偶尔有马贼出没是常事——谁也不能证明那伙人是他雇来的。
要扳倒马奎,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那些有他亲笔签字的原始凭证,白纸黑字写着他批了多少条子、调了多少货。比如钱家和马奎之间的往来信件——林昭不信马奎和钱家的沟通全靠人传话,一定会留下一些文字记录。比如马奎在军需损耗上做手脚的实物证据——经手人不止马奎一个人,总有人替他干过那些搬货、过手、交接的活。这些东西,马奎不会傻到放在明面上,他一定藏在某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林昭把目前掌握的证据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马奎账本上查出的虚假损耗记录,赵大彪那晚纵火的嫌疑,劫粮道时的蒙面人与马奎的关联,额尔德尼提供的草原商路地图——但所有这些证据,都是间接的。它们可以指向马奎有问题,但没有一个能直接证明"这就是马奎干的"。就像拼图已经拼出了大致的形状——轮廓清清楚楚——但最关键的那块碎片,还找不到。
他把这些问题记在《仓储要略》的附录里,然后合上手册,开始考虑下一步。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但网已经在手里了。他要做的,是等马奎自己犯错。一个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会做出最不计后果的决定——而那个决定,就是他最大的破绽。
而马奎那边,正在经历他人生中最煎熬的日子。
劫粮失败之后,他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整整两天没有出门。李虎去送饭,每次都被骂回来——第一次还能听到他在屋里吼"滚",第二次就变成了摔碗碟的声音,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剩饭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院子里的地上斑斑驳驳的,看着一片狼藉。
到第三天,他终于出来了。他走出院子门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球上布满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胡子也没刮,乱糟糟地长了一脸,两鬓的白发好像一下子多了不少。他穿着那件已经皱巴巴的旧官袍,领口的扣子没扣好,敞着怀,露出里面发灰的中衣。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几岁。
他走出院子,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阳光有些刺眼,他用手挡了一下,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然后他朝仓库那边走了过去。
他走到仓库门口,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林昭正在里面整理账本,感觉到有人站门口抬头一看——马奎站在门槛外面,像是一根木桩子戳在那里。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仓库的地面上,一直延伸到墙角。
林昭没有打招呼,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他手里的笔没停,该写的继续写,像是门口站着的那人不存在一样。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槛,谁也没有先开口。马奎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像是有话想说,但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像是每一步都在消耗他全身的力气。
赵伯看着马奎的背影,走到林昭身边,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公子,他刚才看您的眼神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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