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田间庆恩旨
第三十六章 田间庆恩旨 (第2/2页)“日后还望诸位大人多多提点,本官定当再接再厉,不负朝廷所托、百姓所望。”
众人转身登车,随行的布政司官员掀开车帘,回望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感慨道:“今日一行,真是受益匪浅。我原以为,所谓治县有方,不过是政绩文书上的笔墨功夫,今日亲眼所见,才知许大人的勤政务实,绝非虚言。从县学到乡约所,从驿站义仓到田间水利,每一处都透着用心,每一件事都落到实处,这般官员,实在难得。”
县丞王怀安坐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大人所言极是。许大人上任不过两年,便将一个曾经百废待兴、民风粗鄙的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民安物阜。百姓安居乐业,学子潜心向学,农户勤耕细作,这般景象,便是他治县有方的最好证明啊!”
青州知府陈廷安捋着胡须,神色郑重:“以往我总在思索,如何才能让青州各州县皆能长治久安,今日见了许大人的治县之法,才豁然开朗。”
“不慕虚名、不贪政绩,一心为民、务实笃行,这才是为官之道。回去之后,我定要将许大人的治县经验,在整个青州推广,让更多百姓受益。”
典史张启元也感慨道:“是啊,许大人心中始终装着百姓,事事为百姓着想,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难怪能赢得百姓的真心爱戴,也能让我们这些同僚由衷敬佩。”
“今日一见,才知什么是真正的父母官,往后我也定要以许大人为榜样,尽心尽责为民办事。”
车马缓缓驶离,众人频频回望,许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但今日所见的一切——整洁的街巷、朗朗的书声、规范的驿站义仓、长势喜人的良田,还有百姓脸上安然的笑意,都深深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那不仅是一座县城的太平盛景,更是许哲踏实勤政、心系百姓的最好见证,也让每一位随行官员,对这位年轻的县令,多了几分发自心底的敬重与钦佩。
是夜,万籁俱寂,知府陈廷安独坐衙署书房,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头宣纸,他顾不得一路奔波劳顿,连夜执笔撰写奏折,将今日巡阅所见所闻悉数上奏,字字恳切、句句详实。
奏折开篇便言,所辖县令许哲,到任以来励精图治,摒虚浮、重实干,把边陲小县治理得物阜民安、民风淳厚,实为地方官吏之楷模。
文中细数许哲治绩:
其一,深耕农事,安抚民生。亲勘全县田亩,劝耕拓荒、轻减赋税,杜绝豪强兼并,使得良田遍野、禾苗茁壮,百姓勤于耕作、仓廪渐实;
其二,兴修水利,抵御灾患。牵头疏通沟渠、修缮堤岸,引水灌田、防涝抗旱,彻底解决往年旱涝扰民事端,筑牢农耕根基;
其三,仁政恤民,医病救人。设义诊、募良医,为贫苦百姓施药问诊,遏制疫病滋生,兼顾百姓身安与心安;
其四,兴学教化,淳化民风。重修县学、广纳学子,破除寒门求学壁垒,以礼化民、息讼止争,让乡间知礼向善、和睦相守。
奏折末尾,陈廷安执墨的指尖微微发沉,落笔字字斟酌,不敢有半分虚浮。
他先是据实举荐许哲,细数其在任期间勤政爱民、兴办学堂、安抚流民的治绩,恳请朝廷破格嘉奖,彰显朝廷重能吏、恤民生的仁政;
继而笔锋一转,再度恳请朝廷速速派遣专员,赶赴辖县勘验水泥真伪,若核实无误,便将炼制之法颁行天下、各州府仿造推广,既树地方善政之典范,更筑牢国本民生之根基。
写到此处,陈廷安更是加重笔力,将县学工地初见水泥的震撼之感尽数落于纸上,直言此材看似用料粗陋、貌不惊人,实则堪称国之重器,远胜历朝历代所用的砖木土石。
他细细批注:水泥取材仅为本地黏土、石灰,皆是乡间俯拾即是之物,炼制之法循规有度、无需奇巧器械,造价亲民至极;
待凝结风干之后,坚如磐石、耐腐防潮,任凭风吹雨打、虫蛀水浸,都难损其分毫。
论及用途,陈廷安更是条分缕析、句句恳切:小到修筑学堂、铺砌官道、加固仓廪,能让学子有安居之所、百姓有畅行之路、仓储无霉变之忧;
大到边关重镇布防,用以修筑城墙堡垒,可御兵戈侵扰、坚不可摧,用以铺设驿路栈道,能保军务畅通、四季无阻,纵是风霜凛冽、战火纷飞,亦能稳固如初。
这般器物,于国防军务是护国屏障,于民生基建是济世良方,若能推而广之,必能惠及天下万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通篇写罢,陈廷安反复通读三遍,删改冗余之语、补全疏漏之处,确认字字属实、句句赤诚,才郑重加盖知府印信,仔细封缄妥当。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唤来心腹差役,调拨快马,叮嘱其星夜兼程、直奔京城,务必将奏折稳妥递至内阁,唯恐耽误这千载难逢的利国利民良机。
数日后,奏折历经快马疾驰,风尘仆仆送入内阁大堂。
彼时首辅徐溥正领着次辅刘健、丘濬批阅各地急报,见是地方知府加急密折,本未放在心上,待到拆封展卷,徐溥逐字细读,握着奏折的手指渐渐收紧,原本平和的眉眼骤然凝起,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一旁的刘健素来性子刚毅、处事果决,见首辅神色异样,当即凑近身来,低声问道:“元翁(徐溥号),这折子里写的是何事?竟让您如此动容?”
徐溥没有答话,只是将奏折递到刘健手中,沉声道:“希贤(刘健字),你且细看,这可不是寻常的地方请功折。”
刘健接过奏折快速浏览,目光扫过水泥二字时尚且平淡,可越往下读,神色越是凝重,读到水泥坚凝如石、可固边防、可惠民生的段落,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攥着宣纸的指节微微泛白。
待通篇阅毕,他猛地将奏折放在案上,声音带着难掩的震撼:“荒唐”
“不,绝非荒唐!黏土石灰竟能炼出这般器物,若属实,那可是改天换地的大利!”
刘健当即拱手,语气急切:“首辅所言甚是!这般重器,不能在内阁多留片刻,应当即刻入宫面圣,奏请陛下定夺。若是迟了,反倒耽误了勘验推广的良机,愧对天下苍生。”他素来雷厉风行,最恨政务拖沓,此刻恨不得立刻入宫禀报。
徐溥点了点头,踱步至堂中,神色肃穆地开口定调:“仲深(丘濬字)所言极是。我大明边关城墙多有损毁,驿路遇雨则泥泞难行,官仓粮米常因潮湿霉变,这些顽疾困扰朝廷多年,若是这水泥真能化解,堪称社稷之福。此事实在重大,关乎国防民生,万万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