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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也不避嫌?

第五十章 也不避嫌? (第2/2页)

“疼就别吃了。”他把碟子端到自己面前,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朱妈妈这手艺,不如弗兰克那瓶葡萄糖。”
  
  她看着他端着她的碟子吃她的圆子,想笑,又不敢笑。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想笑过了。
  
  第五日,崇宁来了。拿了一封信,是南衿写来的。信里夹了一份《外交部旬报》,上面刊登了砚戎的一篇新文章,标题是《谁为津东匪患负责》。文章没有提赵宗瑞的名字,但提到“收编山匪、纵容劫掠”的某位直系将领,呼之欲出。
  
  当天傍晚,赵崇安照旧来。她坐在床沿上,面前放着那份《外交部旬报》。他扫了一眼,脸色未变,只是坐下来的时候椅子发出的声响比平时大了些。
  
  烟岚抓着他的手写字:“该换药了吧。”
  
  烛火煌煌,将他赤裸的脊背照得轮廓分明——肩胛骨的弧度如山脊,脊椎是一道深深陷进去的沟,沿着沟壑两侧,旧伤叠着新伤,最上面那几道鞭痕刚结了薄痂,又被昨夜的狂奔生生扯裂,血珠从裂口处渗出来,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淌。
  
  “看了我可得负责啊。”
  
  她端着药盘站在他身后,手指微微发颤。他偏过头,余光扫见她那张煞白的脸,又把头转回去。“怕就别看。让高树进来。”
  
  她没有走。她把药盘搁在床头小几上,拿起剪刀,俯下身,将他背上那层被血浸透的旧纱布从边缘剪开。剪刀刃是凉的,贴上他滚烫的皮肤时,他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她剪得很慢,每到一处结痂与纱布黏连的地方,便停下来,拿棉棒蘸了温水,沿着黏连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洇湿,等血痂自己松了,再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揭起。
  
  他始终没有吭声。只有棉棒触到最深处那道伤口时,他的肩胛骨猛地往上一顶,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疼吗?”她手指在他肩膀上比画,只有那儿还有片好地儿。
  
  “不疼。”
  
  她又蘸了一根新棉棒,往他肩胛骨那道最深的伤口上点药。棉棒触到创口的瞬间,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她吓得手一抖,棉棒掉在榻上,金疮药在褥子上洇开一小片暗黄。他攥着她的手腕,没有转头,只是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侧那几道纵横交错的旧伤上。
  
  “这一道,是河间换防,被自己人打的冷枪。”他引着她的指尖,沿着那道旧伤的纹路缓缓划过去,指腹下的肌肉微微抽搐。
  
  “这是年前剿匪,从马上摔下来,被石头豁得。”
  
  他把她的手又往下压了一寸,她指尖触到一条极长的旧疤,从腰眼一直斜到臀侧,虬结不平,像一条被埋进皮肉里的暗色绳索。“察绥战场上留下的。刀刃顺着肋骨的缝隙插进去,再偏半寸,你现在给换药的就是鬼了。”
  
  她指尖冰凉,贴着他滚烫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滑过那些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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