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与不变
变与不变 (第2/2页)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点青涩、却无比熟悉的脸,以及刻度尺上那个分毫不差的数字,心底最后那点因为胡吃海喝而产生的莫名焦虑也消散了。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回去的路暂时连个影子都摸不着,眼下最实在的,就是确保自己在这个时空里活得结结实实,别被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修正力”当成错误数据给悄无声息地“删除”了。鸡腿?继续吃着!就当是给这具要对抗时空法则的身体,多加点防御性的燃料。
开学刚满一个半月,高一二班就成了校园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异类”。不同于其他班级还在经历新集体的磕磕绊绊,或是被班干部与刺头间的小摩擦所困扰,二班内部已然滋生出一种近乎“家”的粘稠暖意。课间时分,讲台周围总围满了互相讲题的身影,后排几个好动的男生也会顺手帮前排女生把厚重的练习册搬回座位,午休时不知谁用教室多媒体放起了周杰伦的新歌,竟也没人反对,反倒有低低的跟唱声在教室里流淌。这种无需言说、自然流淌的和谐感,让每一个踏进二班教室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奇妙的是,尽管二班同学自己可能并未刻意宣扬,但“高一二班氛围好得像一家人”的消息,却如同初秋微燥的风,悄然吹遍了校园的每个角落。走廊上,其他班的同学会投来好奇又略带羡慕的目光;课间操时,邻班班主任会忍不住多打量几眼二班整齐又透着股松弛感的队伍;连年级教研组开会时,也有老师忍不住提起:“那个二班,怎么回事?感觉学生精气神特别足,班风也正。”教导主任背着手踱过二班窗口,看着里面说笑打闹却秩序井然的学生,难得地点了点头。
这一切的发酵,恰逢一个社交网络更迭的微妙年份。2009年,那只憨态可掬的企鹅(QQ)确实已如燎原野火,占领了无数青少年的电脑桌面,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是学生宿舍熄灯后的主旋律。然而,它尚未进化成后来那个无所不包的庞然巨物,朋友圈的雏形还在孕育,移动端的浪潮也才刚刚拍岸。与此同时,模仿Facebook模式的“校内网”(后更名为人人网)正野心勃勃地扩张版图,在大学生中风靡后,其触角也敏锐地伸向了充满活力的高中校园。它带着“真实姓名”、“校友关系”、“新鲜事分享”的新概念,吸引着渴望更大社交圈和表达空间的年轻人。校园的布告栏里,开始零星出现手写的“加我人人:XXX”的小纸条,预示着一场新的社交风暴正在蓄积能量,等待着改变这群少年人联结彼此的方式。
而在二班的企鹅聊天群完成组建后,各种地方(温州的地方按区划分)的同学都很快打成了一片,你发个照片我传个视频,气氛欢乐的一塌糊涂。
这也直接导致了个别同学从上课积极发言回答问题开始,变成jj发炎胡言乱语扰乱课堂秩序。
没错,正是在下。
除了老王的课属于有班主任气场压制,其余时间那是完全放飞自我了。当然,能够进江南皮革村第二高级中学的老师也都是见多识广目光长远,他们普遍认为高一调皮一点很正常,到了高三自己就老实了,别早恋就行。
想当年在江南皮革村附属初级中学,班主任某次班会课一脸严肃地推了推眼镜,抛出灵魂拷问:“同学们,大家说说,怎么才能有效防止早恋呢?”
俺脑子还没转过弯,嘴皮子就先动了:“早熟!只要够早熟,那就不算早恋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冻住了。班主任镜片后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唰”地钉在我脸上。那节班会课对我来说,就在全班死寂和老师无声的凝视中戛然而止——因为下一秒,我就抱着书包,站在了走廊冰凉的瓷砖地上。后面老师苦口婆心讲了啥?唉,隔着一层门板,实在听不清了。
长久以来,江南皮革村都有着严重的掐尖行为,而家长则是在此之上变本加厉。故而好苗子都进了一中,这也就逼得二中必须要严格管理校风校规校纪才能有和一中类似的高考升学率。
因此时间稍长,每个任课老师都有向班主任反馈课堂纪律差。
一个两个关系不大,可是所有任课老师都有反馈,那就说明问题严重。
当时高一同学有座位编号,晚自修负责纪律巡逻的老师会检查并清点人头数,然后记在小本本上,第二天向全年级的公告栏上展示。
几个星期过后,excel表上出现了一个名字:欧阳起飞。
在这个二班扣分原因中,我几乎是一己之力完成了80%的输出和100%的参团率。
如何降服一个成绩拔尖、品性无瑕、甚至深得同学拥戴的刺头?
班主任找学生谈话,自然无需理由。老王随手在我刚交的物理作业本上,画下一个醒目的红叉,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微尘。他端起保温杯,吹开浮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目光却透过蒸腾的热气,若有所思地投向办公室门口。
晚自习的铃声余音未散,我便如他所料——或者说,如“当年”一样——推开了那扇门,身影准时出现在他桌前的灯光下。这场预料中的“谈话”,即将在熟悉的场景里,拉开序幕。
。。。
没什么意外,还是原来的时间线,或者是时间线扰动还太小?
不要是后者,我默默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