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玉鲸瓷渡证道
第六十七章 玉鲸瓷渡证道 (第2/2页)槐树精站在茶寮檐下,望着池底的两个人,心里忽然有了预感。她用杖击地,碧光一闪,枯杖长出了新芽。她知道——今夜将有大事发生。
侯念翁从睡梦中惊醒。他颈间的归心佩和忘川佩同时发烫,两道光交相辉映,照得满屋通明。他起身,披衣出门。院子里,侯榑、沈采薇、柳直、钱知空、石如玉、周子衡、周安、阿痴都已经站在玄火池边,没人说话,都望着池底。
池底,玉鲸和瓷渡相对而坐,相距三尺。二人闭着眼,双手结印。玉鲸眉心的本命心光绽放,金赤之光像太阳;瓷渡头顶的冰焰剑跳出鞘,玄冰之光像月亮。两道光交相辉映,池底那六个字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之中,有无数光影流转。众人看见——爷爷少年时在青崖修行,与白鹿为友;爷爷中年时与阿蘅相遇,执手相看;爷爷晚年时收养玉鲸,在灯下教她认字;爷爷临终时用漏风的声音喊“玉京”;玉鲸和瓷渡初次见面,在竹林深处;二人共赴青崖,炼化玄火;二人并肩战妖凰,生死相托;二人入忘川谷,炼化怨念;二人回书院,传道授业……桩桩件件,像走马灯,一幕一幕。
槐树精用杖击地,老泪纵横:“他们……在证道。”
侯念翁跪在池边,双手合十。他颈间的两枚玉佩光芒越来越盛,和池底的光柱相呼应。他闭目,用心光感应,仿佛听见爷爷的声音:“念翁,道在人间,在平常,在一念之间。”
念翁睁眼,泪流满面。
光柱之中,玉鲸和瓷渡的身形缓缓升起。二人仍闭着眼,仍结着印,衣袂飘飘,如仙如佛。白鹿角光暴涨,托住二人。两头小白鹿呦呦长鸣,角光虽弱,却很坚定。
月光和光柱相融,天地之间一片通明。书院中的草木都披上了银辉,像霜像雪。
瓷渡先睁眼。他低头望着玉鲸,玉鲸也睁眼。二人相视,无需说话。
“你看见了什么?”瓷渡问。
玉鲸说:“看见了爷爷。他在彼岸,冲我笑。”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做得很好。’”
瓷渡点头:“我也看见了。他让我告诉你——该回家了。”
玉鲸泪下,却笑:“我们不是一直在家吗?”
瓷渡也笑:“是。一直在。”
二人双手相握,身形在光中渐渐化为透明。白鹿呦呦长鸣,角光一暗,又亮。两头小白鹿奔到池畔,跪伏在地。
槐树精用杖击地三下,高声道:“送玉鲸、瓷渡证道!”
侯念翁跪下,侯榑跪下,沈采薇跪下,柳直、钱知空、石如玉、周子衡、周安、阿痴都跪下。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纷纷奔到池畔,跪了一地。
光柱骤然亮起,直冲星河。玉鲸和瓷渡的身形化作一金一赤两道清光,在光柱中盘旋了三圈,然后散作无数光点,像雨像雪,洒落人间。
每一个光点落入一个人的眉心,便点亮一盏心灯。书院中的弟子们眉心皆有微光亮起,像萤火像火星。村里的百姓,也觉得眉心一热,心里忽然清明起来。
光柱渐渐收了,池底那六个字恢复平静,月光依旧。
白鹿卧在池底,角光已暗,却仍亮着,像快灭的蜡烛。
槐树精拄着杖走到池底,用杖碰那六个字。字中忽然传出声音,是爷爷漏风的声音:“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
槐树精跪在字前,额头抵地:“爷爷,你的孙女证道了。你看到了吗?”
字中光芒一闪,好像在回答。
侯念翁捧着颈间的两枚玉佩,两道光交相辉映,照见他眉心的那点微光。他忽然明白——道不在远方,在脚下;不在经卷,在心里;不在生死,在念间。
他起身,对众人说:“师姑和师伯证道了。他们没走,他们化作了光,在每一个人心里。”
弟子们仰头望天,天边星河灿烂,仿佛有金赤二光在闪烁。
远处,茶寮中,炉火已经熄了。但空位上的茶碗,水面泛起一圈涟漪,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