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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1/2页)#全校都在磕我们
##第四章转折
王育鹏要考A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
没有人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有人说是李闯在宿舍里说漏了嘴,有人说是三班的人在走廊上偷听到了王育鹏打电话,也有人说根本就是邱莹莹自己说的。
但不管源头是谁,结果是一样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王育鹏要考A大?那个总分三百二十一分的王育鹏?”
“他是不是对A大有什么误解?A大是给邱莹莹那种人考的,不是给他这种人考的。”
“梦想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见鬼也不可能。差三百多分呢,两百天能追回来?你当他是超人?”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善意的,有恶意的,有惊讶的,有嘲讽的。王育鹏走在走廊上,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但他不在乎。
他以前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人跟他没关系,说什么都无所谓。
他现在不在乎,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关注——他的错题本、他的单词本、他的历史时间轴、他的数学公式手册。
这些东西比任何人的嘴都重要。
邱莹莹倒是替他担心了一下。
“你确定不跟大家解释一下?他们说的话,你不介意吗?”补课的时候,她试探着问。
王育鹏正在做一道三角函数题,头都没抬:“介意什么?他们说得对。我现在就是考不上A大。但那又怎样?我现在考不上,不代表高考的时候也考不上。”
邱莹莹看着他埋头做题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变了很多。
两个月前,他还是那个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全世界的混世魔王。他的世界里只有“我不在乎”和“你管得着吗”两种态度,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对任何人都保持距离。
现在的他,依然会说“滚”,依然会冷着脸看人,依然会用那种“别惹我”的眼神震慑一切企图靠近他的人。
但在那些坚硬的外壳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改变。
他开始在乎了。
在乎成绩,在乎进步,在乎每一天有没有比前一天多学会一点东西。
在乎邱莹莹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在乎她有没有对他失望,在乎她给他布置的作业有没有按时完成。
这种“在乎”,让他从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变成了一个有方向、有目标、愿意为了某个人某件事低头的少年。
“这道题你做错了。”邱莹莹指着他的草稿纸,“你看这里,sin和cos的关系搞混了。”
王育鹏凑过来看,额头差点碰到邱莹莹的肩膀。邱莹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王育鹏也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地拉开了距离。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怪。
“那个……这里应该是sin²θ+cos²θ=1。”王育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对。”邱莹莹的声音也比平时轻了一些,“你把这个公式记下来,三角函数这块很常用的。”
“好。”
王育鹏低头在公式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那个公式,写完之后在旁边画了一只蓝精灵。蓝精灵的旁边写着:“记住这个!很重要!”
邱莹莹瞄了一眼那只蓝精灵,忍住笑,继续讲下一道题。
但她的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
十二月的第一周,学校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王育鹏又打架了。
这件事的起因很简单——课间的时候,王育鹏在走廊上背单词,隔壁班的一个男生从他身边经过,故意撞了他一下,然后笑嘻嘻地说了一句:“哟,这不是要考A大的王育鹏吗?单词背到第几个了?A是不是还认不全呢?”
王育鹏没有理他。
那个男生大概是觉得王育鹏“怂了”,胆子大了起来,又凑过来说:“你说你一个年级倒数第一,装什么好学生?你以为补几天课就能麻雀变凤凰了?邱莹莹那种人给你补课,那是可怜你,你还当真了?人家是年级第一,你是——”
话没说完,王育鹏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男生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走廊的柱子上,鼻血当场就流了下来。他捂着脸,惊恐地看着王育鹏,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育鹏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右手关节上渗出了血。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你说我可以。别带她。”
走廊上围满了人,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直到班主任张老师赶到,把两个人拉开。
“王育鹏!你又打架!”张老师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是不是以为你进步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有什么事情找老师,不要动手!”
王育鹏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右手在流血,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跟我去办公室!”张老师拽着他的袖子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但议论声久久不息。
“王育鹏又打架了?我以为他改好了呢。”
“改什么改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是这种人。”
“不过你知道吗,他打的那个人说了邱莹莹的坏话。王育鹏是因为这个才动手的。”
“真的假的?为了邱莹莹?”
“真的,我亲耳听到的。那个人说邱莹莹给王育鹏补课是可怜他,然后王育鹏就炸了。”
“我的天……那王育鹏对邱莹莹……”
“嘘——别乱说。”
邱莹莹是在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
李浩然匆匆忙忙跑进教室,脸色煞白:“邱莹莹!出事了!王育鹏打架了!被张老师叫到办公室了!”
邱莹莹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她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王育鹏站在张老师的办公桌前,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右手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贴了两个创可贴,但创可贴下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张老师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的表情很复杂——有生气,有无奈,也有一丝丝的心疼。
“说吧,为什么打架?”
王育鹏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有人说了邱莹莹的坏话,对不对?”
王育鹏的拳头攥了一下。
“王育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打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用拳头打回去,除了让自己也惹上一身麻烦,还有什么用?”
“他不能说邱莹莹。”王育鹏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那你可以告诉老师啊!老师会处理的!”
“告诉老师?”王育鹏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告诉老师有用吗?以前我也告诉过老师,然后呢?那些人变本加厉地欺负我。老师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吗?不能。所以我只能用拳头告诉他们——别惹我。”
张老师沉默了。
他当了大半辈子的老师,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处理过各种各样的纠纷。他知道王育鹏说的话有道理——在某些情况下,告诉老师确实没有用。那些被欺负的学生,即使老师出面干预了,等老师一走,欺负只会变本加厉。
“但你这次不一样。”张老师说,“你以前打架是为了你自己,这次是为了别人。这本身是好事,说明你心里有了想保护的人。但方式不对。”
王育鹏没有说话。
“这次的事情,我会跟对方家长沟通。对方先挑衅,你有责任,但不是全部责任。但是王育鹏——”张老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能再打架了。你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进步,好不容易让大家对你改观了,你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这些都毁了。你明白吗?”
王育鹏沉默了很久。
“明白了。”他说。
声音很低,但很认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张老师说。
门开了,邱莹莹站在门口。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王育鹏注意到她的眼睛在看到他右手的创可贴时,微微缩了一下。
“张老师,我来找王育鹏。”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张老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育鹏,叹了口气:“行,你们聊吧。王育鹏,你先回去上药,手上的伤口别感染了。”
王育鹏点了点头,跟着邱莹莹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王育鹏走在后面,邱莹莹走在前面,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走廊拐角处,邱莹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来。
“手给我看看。”她说。
王育鹏把手往后藏了藏:“没什么好看的,就蹭破了一点皮。”
“给我看看。”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王育鹏犹豫了一下,把右手伸了出来。
邱莹莹捧着他的手,低着头,仔细地看着那几道伤口。创可贴贴得很随意,有些地方都没盖住伤口,露出下面红红的皮肉。
她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小心翼翼地把他伤口周围的灰尘擦掉,然后从自己包里翻出一个急救包——里面有小瓶的碘伏、棉签、纱布和医用胶带。
“你随身带这个?”王育鹏有些不可思议。
“基本素养。”邱莹莹头都没抬,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地涂在他的伤口上。
“嘶——”王育鹏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把手缩回去。
“疼?”
“不疼。”
“骗人。碘伏碰到伤口会疼的。”
“那你还涂?”
“不涂会感染。感染了会更疼。”
王育鹏低下头,看着邱莹莹认真处理他伤口的模样。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她的手指很白很细,拿着棉签的姿势像在拿一支笔,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认真劲儿。
“邱莹莹。”他轻声叫她。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打架?”
“我已经知道了。”
“谁告诉你的?”
“不重要。”邱莹莹把碘伏的盖子拧好,放回急救包里,“重要的是——你以后不能再打架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动手了。他说我什么,我不在乎。真的。我从小到大,被人说过无数次。说我书呆子,说我死读书,说我没有人情味,说什么的都有。我在乎不过来的。”
“但我在乎。”王育鹏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邱莹莹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需要在乎。”她说,声音轻了一些,“我的名声我自己会维护。不需要你用拳头去保护。”
“但我就是想保护你。”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走廊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王育鹏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想说什么来补救,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邱莹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给他缠纱布。
“你保护人的方式不对。”她说,声音依然平静,但耳垂上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粉色,“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来找我。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告老师。找家长。实在不行就报警。”
“……”
王育鹏无语地看着她,觉得她说“报警”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你真的会报警?”他问。
“如果对方动手了,我会。正当防卫是公民的合法权利。”
“……”
王育鹏忽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但眼睛里全是光。
“邱莹莹,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哪里奇怪?”
“别人遇到这种事情,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找人打回去。你倒好,直接报警。”
“因为法律是最有效的武器。”
王育鹏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她说得对。
他真的应该学学她,用脑子解决问题,而不是用拳头。
“我知道了。”他说,“下次我不打架了。”
“你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那好。”邱莹莹把纱布的末端贴好,拍了拍他的手背,“伤口不要碰水,明天我帮你换药。”
“你明天还帮我换?”
“嗯。”
“那你的时间——”
“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
王育鹏看着自己被缠得整整齐齐的右手,忽然觉得这点伤——值了。
打架事件之后,王育鹏在学校里的名声变得更加两极分化了。
有人说他死性不改,刚有了点进步就原形毕露。
有人说他是条汉子,为了维护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不顾一切。
也有人说他根本没变,打架就是打架,不管什么原因。
王育鹏不在乎这些声音。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他答应了邱莹莹不再打架,他就一定不会再打。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下午,王育鹏在放学路上被人堵了。
堵他的是隔壁职高的几个混混,带头的是一个叫“飞哥”的人,跟王育鹏以前有过节。事情的起因说来可笑——飞哥的一个小弟追三班的一个女生被拒了,那个女生拿王育鹏当挡箭牌,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就是王育鹏”。
飞哥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踩了,于是带了五个人来“会会”王育鹏。
“王育鹏,你小子挺狂啊?抢我兄弟的女人?”飞哥叼着烟,歪着头看他。
王育鹏靠在学校的围墙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张脸。他的书包里装着今天要复习的数学卷子和英语单词本,右手上还缠着邱莹莹给他换的新纱布。
“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人。”他说,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不认识?那人家怎么说是你女朋友?”
“谁说的你找谁去。跟我没关系。”
“我不管。”飞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今天你不给个说法,别想走。”
王育鹏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五个人。
五个人,加上飞哥是六个。六个人高马大的混混,有的手里拿着木棍,有的手里握着啤酒瓶。
两个月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一对六,他赢过,也输过。赢了进医院,输了也进医院,反正都是一身伤。
但今天,他想起了邱莹莹的话。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来找我。我来处理。”
她来处理?她能怎么处理?
她那个小身板,风一吹就倒,来了能干嘛?念法律条文给他们听吗?
王育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淡。
“让开。”他说。
“不让。”飞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领。
王育鹏偏头躲开了。
“别碰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哟,脾气不小啊?我听说你现在改邪归正了,不打架了?怎么,被那个年级第一的女生给驯服了?”
王育鹏的眼神变了。
那团暗火又在眼底燃了起来,像是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我说了,”他一字一顿地说,“别碰我。”
“我就碰了,怎么着?”
飞哥又伸手过来,这次直接去抓他的书包。
王育鹏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侧身一避,右手反扣住飞哥的手腕,用力一拧,飞哥“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拧得弯下了腰。
“都别动!”王育鹏低喝一声,其他五个人刚想冲上来,看到飞哥被他制住,都停住了脚步。
王育鹏把飞哥的手腕又拧紧了一些,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我再说一遍,这件事跟我没关系。谁惹的你们找谁去。今天我放你一马,但你记住——没有下次。”
他松开了手,飞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捂着手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等着。”飞哥咬着牙说,“你等着,王育鹏。”
王育鹏没有理他,背起书包,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跑。
但他不是逃跑。
他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把那六个人全部撂倒。
他答应了邱莹莹不再打架。
他不能食言。
王育鹏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邱莹莹。
但他手上的纱布出卖了他。
那天晚上补课的时候,邱莹莹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右手纱布上的血迹——新的血迹,不是旧的。
“你手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她说,眉头皱了起来。
“不小心碰了一下。”王育鹏把手缩到桌子下面。
“碰的?怎么碰的?”
“就……走路的时候撞到墙了。”
邱莹莹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伸出手:“手给我。”
“不用了,我自己——”
“给我。”
王育鹏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
邱莹莹解开纱布,看到伤口确实裂开了,周围还有一些新的擦伤。她沉默着从包里拿出急救包,重新给他消毒、上药、缠纱布,动作比上次熟练了很多。
“王育鹏。”她一边缠纱布一边说。
“嗯?”
“你是不是又跟人动手了?”
“没有。我真的只是撞到墙了。”
“撞墙能撞出这种伤?你撞的是砂纸做的墙吗?”
“……”
王育鹏哑口无言。
邱莹莹把纱布的末端贴好,抬头看着他。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生气,也不像是在担心,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他读不懂的情绪。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问。”她说,“但你答应过我,不再打架。”
“我没打架。”王育鹏说,语气很认真,“有人来找我麻烦,我只是把他推开了。没有打。”
“真的?”
“真的。”
邱莹莹看了他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你在说真话。”她终于说,“但你的伤口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育鹏沉默了一下,然后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说完之后,他补充道:“我没有打他们。我只是把那个人的手拧了一下,然后就走了。”
邱莹莹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做得对。”她终于说,“但你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报警。”
“报警?”
“对。报警。他们六个人堵你一个人,这属于寻衅滋事。”
“邱莹莹,你报警,警察来了,他们早跑了。”
“那你就先跑。跑不过就躲到有监控的地方。他们会怕的。”
王育鹏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先跑”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让我跑?”
“对。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我以前从来不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现在是有目标的人,不能因为这种事把自己毁了。”
王育鹏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一种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之后给出的建议。
“好。”他说,“下次我跑。”
“你保证?”
“我保证。”
“那拉钩。”
王育鹏愣住了:“拉钩?”
“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邱莹莹伸出右手的小拇指,表情认真得像在签一份法律合同。
王育鹏看着那根白白嫩嫩的小拇指,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慢慢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用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两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邱莹莹认真地说了那句古老的誓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王育鹏没有说话,但他勾着她手指的力度,加重了一些。
那个触感——她手指的温度,比他想象的要凉一些。细细的,软软的,像一块温润的玉。
他舍不得松开。
但邱莹莹已经松开了,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资料。
“好了,继续上课。今天要讲的是英语的时态。你现在对一般现在时和一般过去时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今天我们来讲现在进行时——”
王育鹏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
但那只勾过她小拇指的右手,一直热热的,像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
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复习中飞快地流逝。
十二月底,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来了。
这一次,王育鹏比上次从容了很多。
他走进考场的时候,心里没有那种“我什么都不会”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会做的就做,不会做的就跳过,先把能拿的分拿到手。
这是他跟邱莹莹学到的第一个应试技巧。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个下午,天灰蒙蒙的,飘着细碎的雪花。王育鹏走出考场,在校门口看到了邱莹莹。她站在传达室的屋檐下,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正在低头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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