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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都在磕我们
  
  ##第八章并肩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气热得像蒸笼。教室里的风扇已经不够用了,学校在教学楼的走廊上加装了几台立式空调,冷气从机器的出风口涌出来,被走廊上跑来跑去的学生们抢着蹭。邱莹莹坐在教室里,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皮肤上,她不得不用发卡把它们别到一边。校服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在后背的位置,印出一个深色的、不规则的形状。
  
  王育鹏注意到了那块汗渍,也注意到了她把发卡别到头上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很多。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当天下午的补课时间带来了一个东西——一个手持小风扇,粉色的,巴掌大小,三档风量调节,可以立在桌上也可以拿在手里。他把风扇放在邱莹莹那一边的桌角,对着她的方向,按下了开关。
  
  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凉风拂过邱莹莹的脸,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
  
  “哪来的?”邱莹莹看着那只粉色的风扇,有些意外。
  
  “买的。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就有。十八块钱。”王育鹏一边翻课本一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为什么是粉色的?”
  
  “因为只有粉色了。黑色的卖完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红了一下——其实文具店里有黑色、白色、蓝色、粉色好几种颜色,他在那几种颜色面前站了很久,最后选了粉色,因为他觉得邱莹莹会喜欢。
  
  邱莹莹没有再问。她把风扇的角度调整了一下,让风正好吹到自己的脸上,然后翻开笔记本,开始讲今天的数学内容。
  
  但她注意到,风扇的底座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别中暑了。多喝水。”
  
  字迹歪歪扭扭的,是王育鹏写的。
  
  邱莹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收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把那张便利贴撕了下来,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夹在第七十页——那页笔记的角落里画着一只蓝精灵,蓝精灵的头上顶着一个小太阳,旁边写着“夏天来了”。
  
  五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高考冲刺誓师大会”。
  
  地点在体育馆,全年级四百多个学生坐在看台上,黑压压的一片。**台上拉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用白色的大字写着——“拼搏三十天,圆梦六月天!”横幅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像一面旗。
  
  周主任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得不需要麦克风就能传遍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同学们!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三十二天!这三十二天,是决定你们人生命运的三十二天!是创造奇迹的三十二天!是——”
  
  他讲了很多,从高考的重要性讲到人生的转折点,从努力的意义讲到梦想的价值。这些都是老生常谈,学生们听了三年,耳朵都起茧子了。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听得都很认真,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打瞌睡。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在高中阶段的誓师大会。三十几天后,他们就要走上考场,然后各奔东西。有些人会去大城市的名校,有些人会留在本省的普通大学,有些人会去专科,还有些人可能就此告别校园,走向社会。他们的人生将从同一个起点出发,走向无数个不同的方向。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喘不过气来,但又让人清醒得不像话。
  
  大会的最后一项议程,是各班代表上台宣誓。
  
  每个班派一个学生代表,走到台上,面对全年级喊出自己班级的誓词。誓词是提前写好的,每个班都有自己的特色——有些班的誓词押韵得像顺口溜,有些班的誓词短促有力像军令,有些班的誓词很长很煽情,念到一半念的人哭了,听的人也哭了。
  
  二班的代表是邱莹莹。
  
  刘雨桐原本推荐了她,她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清澈的眼睛。她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台的时候,步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她做任何事一样。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从密集变得热烈,最后变成了一种山呼海啸般的轰鸣。不只是二班的人在鼓掌,全年级都在鼓掌。不是因为她是邱莹莹,年级第一,而是因为她是所有人心里那个“最不可能被替代”的存在。
  
  六年来,她拿了多少次年级第一?十几次?二十几次?数不清了。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她在,第一名就不会是别人。这种稳定本身就有一种力量,一种让人安心的、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秩序”的力量。
  
  邱莹莹站到台上,接过周主任递来的话筒。她看着台下四百多张脸,看到了刘雨桐在第二排冲她竖大拇指,看到了李浩然在第三排笑得像个傻子,看到了王育鹏——
  
  王育鹏坐在三班的位置上,最后一排,靠着墙。他没有鼓掌,没有竖大拇指,没有做任何夸张的动作。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目光平稳而专注。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她的誓词。
  
  她没有照着稿子念。那张写满誓词的纸在她口袋里,她摸都没有摸一下。
  
  “二班的同学们,全年级的同学们,大家好。”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透过话筒传遍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我叫邱莹莹。这是我在这个学校的第六年,也是最后一年。”
  
  台下安静了。
  
  “六年前我进校的时候,成绩不是最好的。那时候年级第一是一个男生,他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我只记得他每次考试都比我高十几分,我追了他两年才追上。”
  
  有人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麦田的声音。
  
  “追上他之后我就在想,原来第一名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原来只要你足够想要,你就可以做到。”
  
  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这六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学到了怎么解题,怎么考试,怎么在失败之后站起来。但我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个方向停留了不到一秒钟。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人能做到什么。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看起来不可能的事情,会在什么时候变成可能。你永远不知道一个被所有人否定的人,会在什么时候让所有人闭嘴。”
  
  台下的空气绷紧了。
  
  “所以我希望你们在最后的三十二天里,不要给任何人下定论。不要给自己下定论。你不知道你能考多少分,你不知道你能走多远,你不知道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因为你还没有试过。你还没有拼尽全力地试过一次。”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平静的湖面上被风吹出的涟漪。
  
  “拼尽全力地试一次吧。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你自己。为了那个十年后的你,不会对今天的你说‘你本可以’。”
  
  她说完这句话,放下话筒,鞠了一个躬。
  
  台下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比刚才更响、更久、更激烈。有人在喊“邱莹莹!邱莹莹!”,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哭。邱莹莹走下**台的时候,周主任眼眶红红地看着她,说了一句“好孩子”,声音都在抖。
  
  邱莹莹走回二班的座位。她坐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说了那些话。
  
  关于“不要给任何人下定论”,关于“被所有人否定的人”。
  
  她知道自己在说谁。她也知道,那个人听到了。
  
  刘雨桐坐在她旁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支持和鼓励都通过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你说得太好了。”刘雨桐的声音带着哭腔。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三班最后一排靠墙的那个位置。
  
  王育鹏不在那里。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她扫遍了三班的整个方阵,王育鹏不在。
  
  他去哪儿了?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下,又收了回去。不能发,现在发消息,等于告诉所有人她在找他。帖子的风波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她不能再给任何人制造话题的机会。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坐直身体,目视前方,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但她握着刘雨桐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誓师大会结束后,邱莹莹在操场上找到了王育鹏。
  
  他和之前一样,坐在看台最高处,双腿伸直,两只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像有人用Photoshop把饱和度调到了最高。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像棉花糖,被风吹得很慢很慢。
  
  邱莹莹爬上看台,坐到他旁边。
  
  这一次,她坐得很近。中间只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
  
  “你怎么跑出来了?”她问。
  
  “里面太闷了。”王育鹏说,“而且你的发言我听完了。后面的不用听了。”
  
  “你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王育鹏转过头来看着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眉尾的那道浅疤照得很清晰,“你最后那段话,是说给我听的吧?”
  
  邱莹莹没有否认。“嗯。”
  
  “你不应该说‘不要给任何人下定论’,你应该说‘不要给王育鹏下定论’。不然他们听不懂。”
  
  “他们不需要听懂。你听懂了就行。”
  
  王育鹏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露出那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他笑起来的样子跟他冷着脸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一个像冬天,一个像春天。
  
  “我听懂了。”他说。
  
  “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风从操场上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有人在跑道上跑步,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邱莹莹,你今天在台上讲话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到我第一次见你的样子。”王育鹏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梦,“那时候你站在三班教室门口,扎着低马尾,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草稿纸。你让我补课,我说你胆子挺大。你说你不是胆子大,你是实话实说。”
  
  “你记得这么清楚?”邱莹莹有些意外。
  
  “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王育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篮球场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说‘年级第一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年级倒数第一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你说这话的时候,站得比谁都直,眼睛比谁都亮。”
  
  邱莹莹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食指上有一个小小的笔茧,是十几年来握笔留下的印记。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王育鹏继续说道,“你不怕我。不是因为你不懂害怕,是因为你觉得害怕没有用。所以你选择面对。你选择了最难的那条路——面对一个所有人都怕的混混,然后告诉我,我可以变得更好。”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邱莹莹,你改变了我的人生。”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风停了。鸟不叫了。远处篮球场上打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坐在看台最高处,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红色的跑道和绿色的草坪,身后是被风吹得沙沙响的梧桐树。
  
  “你改变了我的人生,但不是因为我被你改变了。”王育鹏说,“是因为你让我看到,原来我可以自己改变自己。你只是那个让我看到光的人。走出去的路,是我自己走的。”
  
  邱莹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已经在他面前哭过一次了。一次就够了。
  
  “王育鹏,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你吗?”她的声音有些涩,但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我自己。”
  
  王育鹏转过头来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暗火,不是倔强,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像春天第一缕阳光穿破晨雾的光芒。
  
  “我也是。”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很长时间。长到邱莹莹数清了他睫毛的根数,长到王育鹏看清了她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脸。长到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全世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此起彼伏,像一首不用谱曲的歌。
  
  然后王育鹏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邱莹莹的手指。
  
  不是握,不是牵,只是碰了一下。他的指尖落在她的指尖上,像两片叶子在风中偶然相遇,轻轻擦过,各自飘远。
  
  但那个触感,两个人都记了很久很久。
  
  五月下旬,学校组织了一次“家长开放日”。
  
  这是高三的传统活动——在高考前两周,邀请家长到学校来,了解孩子最后阶段的复习情况,听取学校的备考建议,也给孩子打打气、加加油。活动从上午九点开始,先是年级主任周主任的动员讲话,然后是班主任分班接待家长,最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邱莹莹的妈妈林秀兰来了。
  
  她一大早就从河口镇出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学校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她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一层淡妆——她平时不化妆的,今天特意化了,因为她要来见女儿的老师和同学。
  
  林秀兰不是一个有文化的女人。她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在超市做收银员,一站就是一整天,回家还要做饭、洗衣、操持家务。她的手上有很多细碎的裂口,冬天会疼得握不住拳头。她的手跟邱莹莹的手完全不一样——邱莹莹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食指上只有一个笔茧;林秀兰的手粗糙黝黑,指节粗大,掌心的纹路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
  
  但这双手,撑起了邱莹莹十八年的人生。
  
  林秀兰走进校园的时候,被操场上停满的汽车和挤满的家长们吓了一跳。她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学楼,生怕被人注意到。她的碎花连衣裙在那些穿着名牌套装、拎着名牌包包的家长们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自己也知道。
  
  二班的教室里,班主任刘老师正在接待家长们。林秀兰走进去的时候,刘老师一眼就认出了她,热情地迎上来,握住她的手:“邱莹莹妈妈!来啦!快请坐!”
  
  林秀兰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在邱莹莹的座位上坐下来。邱莹莹的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按科目排列整齐,笔袋里每一支笔都笔帽朝上,连草稿纸都叠得四四方方。林秀兰摸着那些课本,像在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莹莹妈妈,我跟你说,”刘老师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邱莹莹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年级第一,次次都是,从来没掉过。她的学习态度、学习方法都是全年级的标杆。您培养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林秀兰的眼眶红了。“是她自己争气。我和她爸没什么文化,帮不上忙。都是她自己努力。”
  
  “孩子努力是一方面,家庭支持也很重要。”刘老师拍了拍她的手背,“您和邱爸爸给了她一个安稳的环境,让她能安心学习。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林秀兰用力地点了点头,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自由交流时间,邱莹莹带着妈妈参观校园。她们走过教学楼、图书馆、操场、食堂,走过邱莹莹每天走过的每一条路。林秀兰看着那些红砖白墙的建筑,看着那些穿着校服匆匆走过的学生,看着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孩子们在阳光下奔跑,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真的很了不起——在这样大的校园里,在这么多优秀的孩子中间,她能成为最好的那一个。
  
  “莹莹,你累不累?”林秀兰忽然问。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小心翼翼的担忧。
  
  “什么?”邱莹莹没听懂。
  
  “我说学习。每天学那么久,累不累?”
  
  邱莹莹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所有人都在问她“考了多少分”“排第几名”“能不能考上A大”。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
  
  “还好。”她说,声音有些涩。
  
  “你骗人。”林秀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心疼,“你黑眼圈都出来了。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深。”
  
  邱莹莹低下头,没有说话。
  
  “妈妈不是给你压力。”林秀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粗糙而温暖,像冬天的暖水袋,“妈妈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你考成什么样,妈妈都为你骄傲。A大也好,别的学校也好,你都是妈妈的女儿。你都是妈妈最骄傲的人。”
  
  邱莹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扑进妈妈的怀里,把头埋在妈妈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六岁的孩子。她哭得很用力,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鼻涕糊了妈妈一肩膀。她哭了很久,久到林秀兰的碎花连衣裙湿了一大片。
  
  林秀兰没有说“别哭了”,没有拍她的背说“好了好了”。她只是抱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一遍一遍,像她小时候哄她睡觉时做的那样。
  
  “莹莹,妈妈知道你累。”林秀兰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从小到大都太懂事了。什么都自己做,什么都不让妈妈操心。但你也是妈妈的女儿,你累了可以跟妈妈说。你哭了可以在妈妈怀里哭。妈妈不会觉得你没用。妈妈只会心疼你。”
  
  邱莹莹哭得更厉害了。
  
  她哭了整整十分钟,哭到再也哭不出来了,才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来。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林秀兰从包里掏出纸巾,仔细地帮她擦脸,像小时候帮她擦掉嘴角的饭粒一样认真。
  
  “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肿了,下午怎么上课?”
  
  邱莹莹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自己把脸擦干净。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回去,压到心底最深的地方。
  
  “妈,我下午还有课。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你好好上课。别太累了。”
  
  林秀兰走了。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邱莹莹还站在操场边,朝她挥了挥手。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中挺直腰背的小树,瘦瘦的,但很坚定。
  
  林秀兰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向公交站。
  
  她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哭。
  
  王育鹏的妈妈也来了家长开放日。
  
  这是她第一次来王育鹏的学校。王育鹏从小学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参加过他的家长会,从来没有在开放日出现在他的教室门口,从来没有在成绩单上签过自己的名字。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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