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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叔叔。”
  
  “十九了。成年了。喝酒。”
  
  王育鹏端起酒杯,跟邱建国碰了一下,这次没有抿一小口,而是一口气喝了半杯。白酒辣得他直皱眉,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没有咳嗽,没有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
  
  邱建国看着他的样子,嘴角松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行。有点意思。”
  
  王育鹏被夸得耳朵红了,低下头夹菜。
  
  邱莹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抬头看她,她用口型说:“别喝了。”
  
  他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半杯酒推到一边,换上了橙汁。
  
  吃完饭,四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电视里在放小品,笑声一阵一阵的,但邱莹莹没怎么笑,因为她一直在看王育鹏。他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正在一瓣一瓣地剥。他剥得很认真,把上面的白丝一根一根地撕掉,撕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
  
  “你剥橘子干嘛?”邱莹莹接过橘子,有些不解。
  
  “给你吃。”
  
  “你自己不吃?”
  
  “我不爱吃橘子。太酸了。”
  
  邱莹莹咬了一口,甜的。“不酸啊。”
  
  “你吃的不酸。我吃的酸。”
  
  邱莹莹看着他那副“反正我不吃”的表情,把橘子分了一半给他。“一起吃。”
  
  王育鹏看着那半橘子,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
  
  “酸吗?”邱莹莹问。
  
  “酸。”他说,嘴角是翘着的。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邱建国和林秀兰回房间睡了。邱莹莹和王育鹏还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放一首很老的歌。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一朵,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
  
  “新年快乐。”邱莹莹说。
  
  “新年快乐。”王育鹏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王育鹏,你还记得去年除夕吗?”邱莹莹问。
  
  “记得。你跟我说新年快乐,我说新年快乐。你说你想跟我说一件事,我说等高考完再说。”
  
  “你当时想说什么?”
  
  “你猜。”
  
  “又是‘你猜’。你就不能直接说吗?”
  
  “不能。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有意思。就像去年除夕,她没有追问他想说什么,因为有些话需要时间酝酿,需要时机成熟,需要等到两个人都有了足够的勇气和准备,才能说出口。
  
  “那我猜。”她说,“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你喜欢我?”
  
  王育鹏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红了。
  
  “你当时就想说了,对不对?”邱莹莹追问。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准备好。你还在担心高考,担心成绩,担心能不能考上A大。我不能在你最焦虑的时候给你添乱。”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慢慢地融化,像春天的雪,表面还是白的,但底下已经开始流淌了。
  
  “王育鹏,你真好。”她说。
  
  “你也是。”他说。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像白天一样亮。邱莹莹把头靠在王育鹏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像远处传来的鼓声。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她不想睁开眼睛。
  
  这个寒假,她想永远记住。
  
  大三下学期刚开学,邱莹莹接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消息。
  
  省城师范大学要跟A大联合举办一个“历史学本科生学术论坛”,两校历史系各派十名学生参加,宣读论文,交流学术。邱莹莹作为A大历史系大二学生,提交了一篇关于唐代妇女社会地位的论文,被选中了。王育鹏也被选中了,他的论文题目是《明代卫所制度与地方社会变迁——以河口镇为中心的考察》。他用家乡的案例做研究,跑了好几趟档案馆,翻了好多旧县志,写了将近一万字。他的导师说这是一篇很有潜力的论文,建议他修改后投稿。
  
  邱莹莹看到他的论文题目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河口镇。他用他长大的地方做研究。那个他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现在成了他学术研究的起点。她在他的论文致谢部分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感谢A大历史系的邱莹莹同学在写作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和建议”。只有一句话,但那句话让她觉得,她跟他之间的牵绊不只是感情,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更深的、更持久的、更不容易被时间和距离磨损的东西。
  
  论坛在师范大学举行。邱莹莹到会场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王育鹏。他坐在会场第二排,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前放着一沓厚厚的论文稿。他的侧脸在会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轮廓锋利得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眉尾那道浅疤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邱莹莹在第一排坐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低头看论文,没有注意到她。她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轮到王育鹏宣读论文的时候,他站起来,走上讲台。他站在台上,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高、都直、都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论文摘要,声音沉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说得不紧不慢。他讲明代卫所制度在河口镇的设立过程,讲卫所士兵如何从外地迁入、如何在当地扎根、如何与本地居民融合,讲这一制度如何影响了河口镇几百年的社会结构和文化传统。他讲得很专业,引用了很多史料,数据翔实,论证严谨,完全不像一个曾经连作业本长什么样都不记得的人。
  
  邱莹莹坐在台下,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不是梦。他真的站在那里,真的穿着白衬衫,真的在讲学术论文,真的从一个年级倒数第一变成了一个能写出近万字论文的历史系学生。这一切都是真的。
  
  王育鹏宣读完毕,台下响起了掌声。掌声不算热烈,但对于一个第一次参加学术论坛的大二学生来说,已经足够体面了。他鞠了一个躬,走下讲台,经过邱莹莹身边的时候,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论坛结束后,他们在师范大学的校园里散步。三月的风还是凉的,但已经有了春天的气息。路边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枝头摇曳,像一只只停在树上的白鸽。
  
  “你今天讲得很好。”邱莹莹说。
  
  “真的?”
  
  “真的。很专业,很流畅,一点都不怯场。”
  
  王育鹏笑了。“那是因为你在台下。你在台下的时候,我觉得我不是在讲论文,是在跟你说话。”
  
  “跟我说话跟讲论文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不紧张。讲论文的时候,本来应该紧张的,但想到你在台下,就当是在跟你说话了。就不紧张了。”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他说话越来越像写诗了。以前他说话直来直去,像一根棍子,硬邦邦的,戳人。现在他说话弯弯绕绕的,像一条河,平缓地流淌,偶尔泛起涟漪,每一道涟漪都好看。
  
  “王育鹏,你变了。”她说。
  
  “变成什么样了?”
  
  “变成一个有文化的人了。”
  
  王育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在夸你。你以前虽然也能说会道,但说的都是‘你胆子挺大’‘你不笨’‘你在哭吗’那种话。现在你说的都是‘你在台下的时候我觉得是在跟你说话’这种话。不一样的。”
  
  “哪种话更好?”
  
  邱莹莹想了想。“都好。以前的你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你是现在的你。我都喜欢。”
  
  王育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玉兰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白色的花瓣衬着深色的棉服,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邱莹莹,你也是。”他说。
  
  “我也是什么?”
  
  “你也变了。以前的你冷冰冰的,像一块冰。现在的你——”
  
  “现在的我怎么了?”
  
  “现在的你,像春天的风。”
  
  邱莹莹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轻轻地捧了起来,放在一个很暖很暖的地方。
  
  “走吧,”她低下头,把发红的耳朵藏进围巾里,“请你吃饭。”
  
  “去哪儿吃?”
  
  “你上次说的那家烤肉店。”
  
  “你上次说不去的。”
  
  “这次想去。”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什么特别的日子?”
  
  邱莹莹想了想。“你第一次在学术论坛上宣读论文的日子。值得纪念。”
  
  王育鹏看着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被谁点燃的,是他自己的,从里面往外照的,像一盏不需要灯油就能一直亮下去的灯。
  
  “好,”他说,“我们去吃烤肉。”
  
  他们并肩走在师范大学的小路上,路两旁的玉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脚下。邱莹莹穿着那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王育鹏穿着深色的棉服,两个人走在一起,一白一深,像一幅水墨画。
  
  王育鹏伸出手,握住了邱莹莹的手。
  
  她的手还是比他凉一些,他的掌心还是很暖。他把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分开,让自己的手指穿过去,扣紧,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他的手心传到她的手心,从她的手心传到她的心脏,从她的心脏传到她的全身。整个人都暖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
  
  “邱莹莹。”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毕业以后。工作以后。很久很久以后。”
  
  邱莹莹想了想。“想过。但不是经常想。因为以后的事说不准。”
  
  “那你希望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邱莹莹又想了想。“我希望你在我身边。不管我做什么,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希望你在。”
  
  王育鹏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身边。”
  
  “你说的。”
  
  “我说的。”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邱莹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觉得这个三月的下午好像比任何一个下午都长。阳光从玉兰花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亮。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露出那道从眉尾延伸到太阳穴的浅疤。那道疤已经变得很淡很淡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就像他以前的那些棱角,那些锋利的地方,那些让人不敢靠近的东西,都在这两年多的时光里被一点一点地磨平了,变圆润了,变温和了。
  
  但他还是他。那个会在数学卷子上画蓝精灵的男生,那个会说“你胆子挺大”的男生,那个会在酸菜鱼馆里问她“好喝吗”的男生,那个会在地铁上把她的手机号设成紧急联系人的男生。他还是他,只是长大了。
  
  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邱莹莹忽然停下来。
  
  “王育鹏。”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约我吃饭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王育鹏想了想。“我说,学校后门那条街有一家酸菜鱼特别好吃。”
  
  “不是这句。后面那句。”
  
  王育鹏又想了想,然后耳朵红了。
  
  “我说,‘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律师’。”
  
  “对。就是这句。”邱莹莹看着他,“你现在还这么觉得吗?”
  
  “现在我觉得,你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做得很好。因为你是一个做什么都会全力以赴的人。”
  
  邱莹莹看着他,笑了。“你也是。”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逃跑,没有低头,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微微发亮的眼睛,大大方方地笑着。
  
  “下次,”她说,“你亲我。”
  
  王育鹏的耳朵更红了,但他没有躲。他弯下腰,在邱莹莹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轻到像一片玉兰花瓣落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好。”他说。
  
  校门口的玉兰树在风中轻轻摇摆,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雪。
  
  邱莹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花瓣是白色的,薄薄的,几乎透明,脉络清晰可见。她把它夹进了口袋里那本刚买的书里,夹在第99页和第100页之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夹在这里,也许是觉得99和100这两个数字靠得很近,像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是零,但很近,近到她能听到他的心跳,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近到他们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彼此。
  
  99页到100页,只是一页纸的距离。
  
  她和王育鹏之间,隔着五站地铁,隔着两个不同的学校,隔着各自忙碌的生活和各自要面对的未来。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她知道,不管隔着多远,他都在。他会在每个周末等她,会在每个晚上跟她视频,会在每个寒冷的早晨提醒她多穿衣服,会在每个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从三班教室门口到图书馆三楼靠窗第三张桌子,从河口镇到省城,从98分到508分,从17岁到20岁,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邱莹莹把那片玉兰花瓣夹好书页中,合上书,放进书包里。
  
  “走吧,”她对王育鹏说,“去吃烤肉。你说好吃的那家。”
  
  “你说过要等到下次见面才去。”
  
  “不等了。”邱莹莹拉起他的手,“今天就去。”
  
  王育鹏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露出那颗小虎牙,大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大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好,”他说,“今天就去。”
  
  他们并肩走出校门,走向地铁站。三月下午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地铁来了。他们走进去,找了一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来。邱莹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地铁开动了,窗外的灯光一明一暗地闪过,照在她的脸上,像流动的星星。
  
  “邱莹莹。”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王育鹏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微微翘着,像在做一场很美很美的梦。
  
  “我也在想你。”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地铁的轰鸣声淹没。
  
  但邱莹莹听到了。她听到了,并且把这四个字刻进了心里,和之前所有的“晚安”“明天见”“我喜欢你”放在一起,放在心里最柔软、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
  
  地铁在隧道里飞驰,穿过城市的中心,穿过河底,穿过无数人的日常生活。邱莹莹靠在王育鹏的肩膀上,数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第二十下的时候,她睡着了。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因为她已经在梦里了。
  
  (第十二章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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