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根手指,挡住双刀
第16章 一根手指,挡住双刀 (第2/2页)这话,太直了。
直得几乎把北凉王府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掀开了一角。
苏客却像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惊人之语。
他看向褚禄山,笑意渐淡。
“想试我,可以。”
“但别拿北凉那套来压我。”
“我这人脾气好。”
“可我的剑,脾气一般。”
话音落下。
苏客终于握住了腰间木剑。
没有拔出。
只是握住。
可整座三楼,所有刀意瞬间一沉。
褚禄山瞳孔骤缩。
他手中厚背长刀,竟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不是兴奋。
是惧。
像是猛兽遇见了更凶的天敌。
苏客只拔出木剑一寸。
一寸而已。
三楼所有兵器同时低头。
刀锋下垂。
剑鞘低鸣。
连褚禄山手中那柄陪他多年、饮血无数的长刀,都在发出细微悲鸣。
褚禄山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握紧刀。
却发现手中刀重若山岳。
苏客抬眼看他。
“还试吗?”
声音不大。
却让褚禄山后背生出一层冷汗。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面对一个年轻剑客。
而是面对一片看不到边际的剑海。
若对方愿意,只需拔剑出鞘。
自己连同这座三楼,都可能被一剑劈开。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徐风年看着这一幕,心跳加快。
他知道苏客强。
可每一次苏客出手,他还是会重新意识到——自己先前对苏客的估量,仍旧低了。
老黄眼中神色复杂。
这一寸剑意,比昨夜指点他时更锋利。
也更霸道。
苏客平日里像个无赖,可当他真正握剑时,便是完全不同的人。
褚禄山缓缓松开刀。
刀尖垂地。
他看着苏客,忽然咧嘴笑了。
“够了。”
苏客松开剑柄。
木剑归鞘。
满楼压迫瞬间消散。
褚禄山长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眼神微微复杂。
这柄刀跟了他多年。
今日还是第一次被人压得如此狼狈。
他看向苏客,拱了拱手。
“褚禄山,见过阿良先生。”
徐风年一愣。
褚禄山这人,何等骄横?
竟然低头了?
苏客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叫我木剑客吗?”
褚禄山笑道:
“之前是褚某眼拙。”
苏客想了想,认真道:
“那你以后眼神得练练。”
褚禄山脸上笑容僵了僵。
徐风年差点笑出声。
让褚禄山吃瘪,不容易。
苏客这张嘴,简直是天克所有正常人。
褚禄山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
“先生说得是。”
苏客摆手。
“别叫先生,听着显老。”
褚禄山问:
“那该叫什么?”
苏客挺胸道:
“叫良哥。”
三楼安静了一瞬。
徐风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让褚禄山叫你哥?”
褚禄山表情也很精彩。
苏客一脸认真。
“不行吗?”
褚禄山沉默片刻,竟真低头道:
“良哥。”
徐风年笑声戛然而止。
老黄嘴角抽了抽。
守阁老人瞪大眼睛。
苏客满意点头。
“不错,孺子可教。”
褚禄山抬起头,笑容不变。
只是眼神深处,依旧有几分忌惮。
他是恶犬不假。
但恶犬最懂分辨危险。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能咬。
也咬不动。
而且若真能让他站在北凉这边,对世子而言,是天大好事。
褚禄山退到一旁。
“良哥请。”
苏客背着手继续往楼上走。
徐风年跟上他,低声道:
“你给褚禄山灌迷魂汤了?”
苏客道:
“没有。”
“那他怎么真叫你哥?”
苏客想了想。
“可能是被我的英俊折服。”
徐风年冷笑。
“他是被你的剑吓住了。”
苏客叹气。
“你这人,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徐风年翻了个白眼。
几人继续上楼。
可刚走到楼梯口,苏客忽然停住。
他抬头看向更高处。
那里,有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静静站着。
南宫扑射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她站在楼梯转角处,双刀悬腰,眼神冷清。
苏客看见她,立刻笑了。
“白狐脸,又见面了。”
南宫扑射淡淡道:
“你刚才那一剑,没拔出来。”
苏客道:
“舍不得。”
南宫扑射问:
“为何?”
苏客认真道:
“拔出来容易吓到人。”
南宫扑射看着他。
“我想看。”
苏客眨了眨眼。
“看我的剑?”
南宫扑射点头。
苏客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白狐脸,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南宫扑射手指再次按住刀柄。
徐风年叹气。
“你是真不长记性。”
苏客一本正经。
“我这是活跃气氛。”
南宫扑射冷声道:
“出剑。”
苏客摇头。
“不出。”
南宫扑射皱眉。
“为何?”
苏客笑了笑。
“你的刀还没想明白。”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出刀,再来看我的剑。”
南宫扑射盯着他。
“若我非要看呢?”
苏客看着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
“那先接我一指。”
南宫扑射眼神一凝。
“好。”
徐风年脸色微变。
“你们又来?”
老黄笑道:
“少爷,这次应该不会闹太大。”
徐风年冷笑。
“你确定?”
老黄看了一眼苏客那根手指,想了想。
“不太确定。”
南宫扑射拔刀。
依旧是双刀。
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出手。
她记住了苏客刚才的话。
左手刀,不必强求与右手一样。
主次分明。
一刀先行,一刀后至。
刀意顿时比之前顺畅了几分。
苏客眼睛一亮。
“不错,听劝。”
南宫扑射冷声道:
“少废话。”
她一步踏出。
刀光如雪落。
右手刀斩向苏客肩头。
左手刀没有急着跟上,而是藏于腰间,像一条静候时机的白蛇。
徐风年低声道:
“这和刚才不一样了?”
老黄点头。
“顺了很多。”
苏客站在原地,等刀锋来到身前,才抬起那根手指。
轻轻一点。
叮。
指尖点在刀锋侧面。
南宫扑射只觉得刀身一震。
不是被蛮力震开。
而是整条刀路被点在了最别扭的位置。
她右手刀势瞬间散去。
可就在此时,左手刀悄然而出。
比刚才快。
也更隐蔽。
苏客笑道:
“这一刀有意思。”
他手指微转,又是一点。
叮。
第二柄刀也被点住。
南宫扑射双刀同时停滞。
她脸色微变,立刻后撤。
苏客没有追击,只是收回手指。
“比刚才好多了。”
南宫扑射看着自己的刀,眼神微微波动。
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感觉到了不同。
放弃强行平衡双刀之后,她的刀反而更快,更自然。
苏客道:
“记住这种感觉。”
“刀不是拿来证明什么的。”
“刀是拿来斩开路的。”
南宫扑射沉默片刻。
“你到底是谁?”
苏客摘下草帽,笑容灿烂。
“我叫阿良。”
“善良的良。”
南宫扑射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一次,她没有冷笑,也没有反驳。
只是缓缓收刀。
“我会再找你。”
苏客立刻道:
“随时欢迎,最好晚上来,我有空。”
南宫扑射转身就走。
徐风年怒道:
“你能不能别作死?”
苏客无辜道:
“我说的是晚上有空教刀。”
徐风年道:
“谁信?”
苏客看向老黄。
老黄低头咳嗽。
“老黄信一半。”
苏客叹气。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徐风年懒得再搭理他。
可他没有发现,南宫扑射离开时,嘴角似乎极浅极浅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至少她自己不会承认。
但听潮亭中沉闷多年的刀意,确实在这一日,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