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归途风起,天下都在谈阿良
第61章 归途风起,天下都在谈阿良 (第1/2页)东海潮声渐远。
官道之上,一头灰不溜秋的毛驴慢悠悠走着。
毛驴身后,拖着一辆简陋木车。
木车不大,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车上躺着一个缺牙老头。
老头身上盖着一件旧袍,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却已经比刚下武帝城头那日好了太多。
至少现在,他有力气睁眼。
也有力气说话。
甚至有力气馋酒。
苏客坐在车辕上,头戴破草帽,腰间悬着绿竹剑鞘和那把木剑。
他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抓着几颗炒花生,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
风从东海吹来。
吹得他衣摆轻晃。
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刚让王仙芝退百步的绝世剑客。
更像个赶着驴车回乡的江湖浪子。
老黄躺在车里,鼻子动了动。
“苏小哥。”
苏客头也不回。
“别想。”
老黄叹气。
“老黄还没说呢。”
苏客喝了一口酒。
“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
老黄咂了咂嘴。
“就一小口。”
苏客冷笑。
“昨日一小口,前日一小口,大前日也是一小口。”
“老黄,你这小口是不是能一直小到北凉?”
老黄一脸认真道:
“苏小哥,酒这东西,不能按次数算。”
苏客问:
“那按什么算?”
老黄道:
“按缘分。”
苏客回头看他一眼。
“你和这壶酒没缘。”
老黄:“……”
他幽幽叹了一声。
“老黄这命是捡回来了,可这日子,过得不如没捡。”
苏客笑骂道:
“你还挺委屈?”
老黄咧嘴笑了笑。
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松快。
“不委屈。”
“能回北凉,就好。”
苏客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木车缓缓向前。
车旁挂着几只酒壶。
有南宫仆射送的冷酒。
有柳轻眉送的梅子酒。
有王仙芝差人送来的烈酒。
还有江湖人硬塞过来的各色酒水。
老黄看着那些酒壶,眼神十分复杂。
明明都近在眼前。
偏偏一口喝不得。
这比登武帝城还折磨人。
苏客似乎察觉到老黄的目光,随手拍了拍身旁酒壶。
“别看了。”
“看也不给。”
老黄老老实实闭上眼。
可闭了片刻,又忍不住问:
“苏小哥。”
“又干嘛?”
“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北凉?”
苏客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毛驴。
毛驴走得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节奏里。
苏客道:
“照大爷这个速度,慢慢来吧。”
老黄睁开眼,看向前方毛驴。
毛驴似乎听见了,打了个响鼻。
老黄笑道:
“驴兄辛苦。”
毛驴回头瞥了他一眼。
老黄立刻改口:
“大爷辛苦。”
毛驴这才转回脑袋。
苏客满意点头。
“老黄,你很有前途。”
老黄苦笑。
“老黄如今连头驴都得哄。”
苏客纠正道:
“不是驴,是大爷。”
老黄点头。
“对,大爷。”
车轮继续往西。
归途不算快。
但很稳。
对老黄而言,稳就够了。
他不着急。
北凉在那里。
少爷也在那里。
剑匣也在那里。
只要能回去,慢一些也无妨。
……
与此同时。
武帝城一战的消息,已经如风暴般席卷江湖。
从东海到江南。
从江南到离阳。
从离阳再到北凉。
凡是有酒肆茶摊的地方,几乎都在谈阿良。
临风楼。
掌柜站在那面被苏客留下剑痕的白墙前,满脸红光。
墙外排了长长一队。
全是剑客。
每人十两银子。
只能观剑痕一炷香。
若想坐下参悟,另算。
一名年轻剑客从墙前退下,脸色苍白,眼中却满是狂热。
“高!”
“太高了!”
“我看不懂,但我知道,这一剑绝不是人间寻常剑法!”
旁边有人立刻问:
“比武帝城那道剑痕如何?”
年轻剑客摇头。
“武帝城那道我没见过。”
“但只这一道,已经够我看三年!”
掌柜听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
他冲旁边伙计低声道:
“涨价。”
伙计一愣。
“掌柜,已经十两了。”
掌柜瞪眼。
“那可是阿良公子的剑痕!”
“王仙芝都退百步的人!”
“十两多吗?”
伙计想了想。
“不多。”
掌柜大手一挥。
“明日开始,二十两!”
正说着,酒楼里一名江湖人拍桌而起。
“你们可知最新消息?”
众人立刻围上去。
“什么消息?”
那人神情激动,声音都在抖。
“木剑阿良离开武帝城前,东海又出了第三剑!”
满楼瞬间安静。
“第三剑?”
“不是退王仙芝那一剑?”
“不是!”
那人深吸一口气。
“这一剑,是问天!”
“据说天上有人窥探人间,阿良公子不耐烦,拔剑指天,骂了一句——看什么看?”
众人:“……”
有人嘴角抽了抽。
“这一剑……叫看什么看?”
那人重重点头。
“江湖上已经传开了!”
“东海第三剑,问天低头。”
“剑名——看什么看!”
酒楼里沉默许久。
随后轰然炸开。
“好名字!”
“霸气!”
“你确定这名字霸气?”
“那可是阿良公子亲口起的,怎么不霸气?”
“也是,能骂天的人,起什么名都霸气。”
掌柜站在白墙前,眼睛越来越亮。
他看了一眼墙上剑痕。
又看了一眼排队剑客。
随后低声道:
“伙计。”
“明日不是二十两。”
伙计一惊。
“那是多少?”
掌柜认真道:
“三十两。”
伙计:“……”
……
江南道某处山庄。
一名老剑客盘膝坐在静室内。
他面前放着一张抄录而来的薄纸。
纸上写着苏客海边讲剑的几句话。
“剑客骗别人可以,别骗自己的剑。”
老剑客盯着这句话,已经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
他忽然起身,走到院中。
门下弟子连忙行礼。
“师父。”
老剑客看着他们,沉声道:
“从今日起,门中所有弟子练剑之前,先问自己一句。”
“为何出剑?”
弟子们面面相觑。
老剑客拔出佩剑,在地上刻下几个字。
剑不欺心。
他抬头望向东海方向,眼中满是敬意。
“木剑阿良,不只是剑高。”
“心也高。”
……
离阳京城。
皇宫深处。
一封又一封关于苏客的密报,送入御书房。
赵家天子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得像乌云压城。
大殿中,钦天监老者跪在地上,额头冷汗密布。
“王仙芝退百步?”
皇帝声音很轻。
可殿内众人都能听出那股压抑怒火。
钦天监老者低头道:
“是。”
“东海问天?”
“是。”
“天上窥探被他一剑斩退?”
“根据天象所示……确有此事。”
御书房内,陷入死寂。
皇帝缓缓放下手中密报。
“一个北凉王府的江湖客,竟能搅动天下至此。”
无人敢接话。
皇帝又问:
“此人能招揽吗?”
钦天监老者沉默。
皇帝冷冷看向他。
“朕问你话。”
老者身体一颤。
“陛下。”
“此人不可控。”
皇帝眯起眼。
“不可控?”
老者咬牙道:
“他不敬皇权,不畏天门,不在天机之中。”
“这等人物,若不能以情义相交,便绝不能以权势压制。”
皇帝冷笑。
“你的意思是,朕还得去跟他谈情义?”
老者额头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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