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赐剑?我只会赐你们一顿骂
第62章 赐剑?我只会赐你们一顿骂 (第2/2页)他的剑越来越好看。
也越来越轻。
轻到他自己都忘了当初为何握剑。
白秋水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忽然跪倒在地。
“先生,晚辈错了。”
苏客收回枯枝。
“错了就改,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爹。”
原本沉重的气氛,被这句话弄得众人险些没绷住。
白秋水却没有起身。
他双手捧剑,声音发颤:“请先生再赐一言。”
苏客道:“你们白鹭剑宗的剑法,名字挺文雅,但练得太飘。白鹭立水,不是为了摆姿势,是为了捕食。”
白秋水猛地抬头。
苏客继续道:“轻盈没错,好看也没错。但你得知道,白鹭展翅是为了起落有度,不是为了让鱼夸它翅膀漂亮。”
“剑可以像白鹭。”
“但刺出去的时候,要像白鹭啄鱼。”
“准,狠,不多余。”
白秋水脑海中像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忽然站起身,闭眼,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之前那般繁复华丽。
不绕。
不飘。
只是向前一刺。
可就在剑尖刺出的瞬间,一股清亮剑气凝成一点,竟比他过去任何一剑都更有锋芒。
身后白鹭剑宗弟子皆露出震惊神情。
“师兄的剑……”
“变了!”
白秋水看着自己手中长剑,眼眶微红。
他又一次朝苏客躬身行礼。
“多谢先生赐剑!”
苏客皱眉,“我没赐剑。”
白秋水认真道:“先生赐了。”
苏客道:“我只是骂了你一顿。”
白秋水道:“先生这一骂,胜过晚辈十年苦修。”
苏客沉默片刻,扭头看向老黄。
“老黄,现在江湖人是不是有点毛病?挨骂还这么高兴。”
老黄笑道:“那也得看是谁骂。”
苏客想了想,“有道理。毕竟我长得好看。”
众人:“……”
白秋水原本满心感动,差点被这句话噎回去。
苏客又看向白鹭剑宗其他弟子,“你们也别光看热闹,一个个都差不多。剑练得跟绣花似的,出门打架之前是不是还得先问对手风大不大,衣摆飘不飘?”
白鹭剑宗弟子们脸色通红。
一名女弟子忍不住低声道:“先生,我们宗门剑法本就讲究飘逸。”
苏客看向她,“飘逸不是飘。你用剑太软,遇上真要杀你的人,三招之内你剑就会脱手。”
女弟子脸色微变。
苏客随手一指,“你刺一剑。”
女弟子犹豫片刻,拔剑刺出。
苏客枯枝轻轻一挑。
她手中长剑瞬间脱手飞起,插在旁边泥地里。
女弟子脸色苍白。
苏客道:“看见没有?你不是剑软,是心软。你怕伤人,剑自然不敢往前。”
女弟子咬唇,“我……我不想杀人。”
苏客点头,“不想杀人没错。”
女弟子一愣。
苏客道:“但不想杀人,不代表不能伤人。不想伤人,也不代表可以被人杀。你的剑若是为了护人,就练护人的剑。可护人的剑,也得够硬。”
女弟子怔怔看着苏客。
苏客把枯枝插进泥土里。
“记住一句话。”
“温柔不是软弱。”
“善良也不是等死。”
这句话落下,那女弟子眼中瞬间有泪光浮现。
她郑重行礼。
“多谢先生。”
苏客摆手,“别谢了,怪不好意思的。”
老黄在车里悠悠道:“苏小哥,你也会不好意思?”
苏客回头,“老黄,今天药加量。”
老黄立刻闭嘴。
围观众人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气氛也从刚才的紧绷中缓和不少。
可白鹭剑宗众弟子心中,却皆受震动。
他们原本只是想求一句高妙剑道。
可苏客没有讲什么玄之又玄的大道。
他只是把他们每个人藏在剑里的毛病,毫不留情地骂了出来。
偏偏骂得极准。
准到他们无法反驳。
这不是羞辱。
这是点醒。
白秋水重新收剑,带着众弟子再次行礼。
“今日先生赐教,白鹭剑宗上下,铭记于心。”
苏客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老黄怀中的银子,神情缓和不少。
“行了,回去好好练剑。”
白秋水点头,随后迟疑道:“先生,晚辈还有一事相告。”
苏客挑眉,“说。”
白秋水道:“先生归凉之路,已经有不少宗门剑客提前赶往北凉。他们有的是想求教,有的是想挑战,还有一部分……恐怕不怀好意。”
苏客叹气,“我就知道。”
白秋水继续道:“尤其先生如今名声太盛,有人说您已是天下剑道第一,也有人不服,想踩着先生扬名。”
苏客听完,摸了摸下巴。
“踩我扬名?”
白秋水点头,“江湖上总有这种人。”
苏客问:“他们有钱吗?”
白秋水一愣,“啊?”
苏客认真道:“没钱不接。”
白秋水:“……”
老黄在车里笑得肩膀直抖。
苏客坐回车辕上,拍了拍毛驴。
“大爷,走了。”
毛驴迈开蹄子,继续慢悠悠向西。
白秋水等人站在原地,目送驴车远去。
走出一段后,苏客忽然回头喊道:“白秋水!”
白秋水立刻抬头。
苏客道:“以后别把剑练得那么骚包。”
白秋水脸一红,躬身道:“谨记先生教诲!”
苏客满意地点点头。
驴车渐行渐远。
白鹭剑宗众弟子久久未动。
那名女弟子低声道:“师兄,我以前觉得阿良先生该是很高很高的人。”
白秋水望着远去的驴车,轻声道:“他本来就很高。”
女弟子道:“可他又不像高人。”
白秋水笑了笑。
“或许真正的高人,本就不必像高人。”
说完,他低头看向手中剑。
那把剑仍是原来的剑。
可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握剑的心不一样了。
……
驴车上。
老黄掂了掂怀里的钱袋,笑道:“苏小哥,这趟归途,咱们还没到北凉,先赚了三千两。”
苏客纠正道:“是你赚了。”
老黄一怔,“给老黄?”
苏客道:“回北凉买药,补身体。”
老黄脸色一苦,“能不能买酒?”
苏客道:“不能。”
老黄叹息,“那还是药。”
苏客靠在车辕上,抬头看向西方。
北凉还远。
但已经比昨日近了些。
前方官道尽头,风卷黄沙。
隐约之间,又有几道剑气升起。
苏客揉了揉眉心。
“老黄。”
“嗯?”
“我怎么觉得,这一路上要被人堵到北凉?”
老黄笑呵呵道:“谁让苏小哥如今名声大呢?”
苏客叹道:“名声大有什么好?耽误我回去吃肉。”
老黄道:“王府肯定备好了。”
苏客眼睛一亮。
“有道理。”
他一拍毛驴屁股。
“大爷,快点。”
毛驴停下脚步,回头斜了他一眼。
苏客立刻改口。
“不急,您慢慢走。”
老黄笑出了声。
官道上,驴车继续慢慢向西。
身后白鹭剑宗众人仍在行礼。
前方,还有更多剑客、刀客、江湖人,在等着那位木剑阿良。
有人求剑。
有人求名。
有人求死。
而苏客只想快点回北凉。
喝徐晓的酒。
吃王府的肉。
顺便把缺牙老头,活着交到徐风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