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国
第14章 回国 (第2/2页)大哥笑了。“行。你说了算。”
二哥没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汪昭看着他。“二哥,你在部队里怎么样?”
汪明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还行。跟着队伍跑,上个月刚从徐州调回来。”他没有细说。家里人不问,他也不提。汪昭看着他晒黑的脸,没再问。有些事,问了也不会说。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吃。”汪明诚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小时候也这样,把不吃的肥肉夹给我。”汪昭说“这不是肥肉”,他说“是瘦肉”。大哥在旁边插嘴:“你们俩别争了,都给我。”三个人都笑了。方蕙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那一个月,汪昭什么都没干。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去吃早茶。扬州人吃早茶,一壶茶,一笼包子,一碗干丝。她坐在茶馆里,靠着窗,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挑着担子卖菜,有人骑着自行车按着铃,有人蹲在路边修鞋。吵吵嚷嚷的,但她觉得亲切。这是中国的街,中国的早晨,中国的味道。
吃完早茶,她去瘦西湖散步。湖还是那个湖,水还是那个水。五亭桥还在,白塔还在。小时候她爹带她来过,她坐在桥上,脚悬在栏杆外面,晃来晃去。现在她走得很慢,不急。湖边有人钓鱼,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雕塑。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鱼没上钩,她走了。
下午在家看书。不是数学书,是闲书。小说,散文,什么都看。看到困了就睡一觉。醒了就起来喝杯茶,吃两块点心。晚上一家人吃饭,聊聊天,说说话。
有一天,她自己去了趟裁缝店。
不是做裙子,是做旗袍。她挑了一块藏青色的料子,素面的,没有花纹。裁缝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量了尺寸,说一周后来取。她想了想,又挑了一块月白色的,做了一件。
取旗袍那天,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藏青色的那件,素面,立领,盘扣,长及脚踝。她转了个身,裙摆轻轻飘起来。老板说“好看”,她笑了笑。月白色的那件,更素。她打算留到夏天穿。
她把两件旗袍叠好,放进柜子里。
一个月过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还没休息够,就要走了。
走的前一天晚上,方蕙在她房里坐了很晚。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方蕙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吃饭”,汪昭说“嗯”。方蕙说“天冷了多穿衣服”,汪昭说“嗯”。方蕙说“有合适的人,别耽误了”。汪昭没说话。
方蕙看了她一眼。“有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方蕙叹了口气,没再问。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昭儿。”
“嗯?”
“不管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汪昭鼻子一酸。“嗯。”
门关上了。她坐在床边,没有动。那包骆驼在口袋里,她没有拿出来。在美国那几年,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不是佩吉不好,不是汉密尔顿教授不好,是——不一样。不一样。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