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百岁宴
第19章 百岁宴 (第2/2页)回到南京,周一上班时她接到杨立仁的电话,电话说楚材病了,还在上班也不愿意去医院,麻烦她有时间照看一下。挂了电话,她没有马上动身。她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几个鸡蛋,一把小青菜,都是病人好克化的东西。又买了一小袋米,实在是楚材不像是会在宿舍里备米的人,吃住恨不得都在办公室,即使有,也不知道是多久的了。在路上的时候又在想,不愧是搞情报的,不怎么熟悉呢,电话就能直接打到自己这里来。
汪昭拎着东西走到杨立仁提供的具体地址时,天已经快黑了。她没有上去。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看着三楼的窗户。灯亮着。站了一会儿,拎着东西上楼了。
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楚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毛衣,头发没梳,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他看到是她,愣了一下。又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菜,又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立仁说你病了。”
“他嘴真快。”
“你不去看医生?”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汪昭看着他。他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也没有让她走的意思。
“你吃了没有?”她问。
“吃了。”
“吃什么了?”
楚材想了想。“不记得了。”
汪昭没说话。她推开他,走进屋里。桌上摊着文件,旁边是一碗凉了的白粥,只喝了两口。她转身看着他。
“这就是你吃的?”
“不饿。”
她看了他一眼。二十八岁的男人,一米七八的个子,穿着旧毛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白得不像话。生病了不知道看医生,饿了不知道吃饭。她心里叹了口气。
“去躺着。”
“不用——”
“去躺着。”
楚材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他走到床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
汪昭拎着东西进了厨房。厨房不大,灶台上落了一层灰,看得出来很久没用过。她把米淘了,放在炉子上煮。把鸡蛋外壳洗干净,放进粥里一起煮。又把小青菜洗了,切了。锅里放油,油热了,青菜倒进去,刺啦一声,满厨房都是青菜的清香。
她炒菜的时候,楚材从床上坐起来,靠着枕头,看着厨房的方向。门半开着,他能看到她站在灶台前的背影。她穿着件藏青色的旗袍,外面套了一件开衫,头发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锅铲翻动的声音,油花爆开的声音,她偶尔低头闻一闻味道的样子。他说不上来。他脑子里有点迷糊,烧的。但他觉得,这样让他心里很安稳。好像溺水的人,突然踩到了底。他费了好大劲,才没有下床向汪昭走过去。
粥煮好了。汪昭盛了一碗,粥里卧着一个剥好的鸡蛋,白白嫩嫩的。又把炒好的青菜盛在小碟子里,端到床头柜上。楚材要坐起来,她说“别动”。她把枕头垫高,让他靠着。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过去。
楚材看着她手里的勺子,没动。
“张嘴。”
他张开嘴,吃了。粥很烫,他咽下去。她又舀了一勺,递过来。一勺一勺的,不紧不慢。粥吃完了,鸡蛋也吃了。她把碟子往前推了推。
“青菜。”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嚼了嚼。
“好吃吗?”
“好吃。”
其实楚材这会烧的嘴里苦苦的,吃什么都没有味,但是看着眼前汪昭亮亮的眼睛,还是说了好吃。
汪昭笑了。楚材也笑了一下,很快,像是没忍住。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她坐在床边,和他离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到他嘴唇上干裂的细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
“你还在发烧。”
“嗯。”
“有药吗?”
“抽屉里。”
她拉开抽屉,找到一盒药,看了看说明。退烧的。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他接过杯子,把药咽了。
“楚材。”
“嗯?”
“你以后能不能好好吃饭?”
“能。”
“你骗人。”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尽量。”
汪昭站起来。“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你把药吃了,明天如果还烧,就去看医生。”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楚材还靠在枕头上,看着她。
“楚材。”
“嗯?”
她转身从包里掏出那个纸袋,轻轻放在桌上,对楚材说:"那盒月饼的回礼。”
说完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边走边说“我回去了,今晚吃了药好好休息,身体是自己的。”
楚材看着她的背影,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人,怎么突然就跑没影了。坐起来打开汪昭放在桌上的那个纸袋,里面躺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之后,镶金的笔帽在灯光下闪的不像样。楚材无奈笑起来,一盒月饼,哪值得这么贵重的回礼。
想着楚材又躺回去,药效上来了,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回给汪昭礼物,就沉沉睡去了。
汪昭回到宿舍点上根烟,熟悉的烟草味道让汪昭清醒一些,自己怎么跟个怀春的少女似的,送支钢笔而已,怎么那么着急。汪昭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那排路边的小梧桐,一阵风吹来,叶子摇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