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大叔,我迷路了
20 大叔,我迷路了 (第2/2页)她想捅破,想问清楚他心底的心意,却又怕一旦开口,连眼下这份相伴都变得尴尬,连普通旧同事的分寸都维持不住。走了一段路,沈晚棠终于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落寞:”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嗯。“周牧之淡淡应声,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看得出来,这个项目你们对接的都很不错,收尾也很顺利。“
”一周过得好快。“沈晚棠抬头望向河面薄雾,眼底泛着浅浅怅然,”感觉刚来没多久,就要离开了。“
周牧之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眉眼间的落寞清清楚楚,像骤然失去依托的小动物,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柔软。他放缓脚步,语气温和几分:”以后有空,还可以再来,小城很安静,想来就来。“
”再来,就没有这么多借口天天找你闲逛了吧。“沈晚棠半认真半撒娇地轻声说道,眼底带着一丝直白的委屈。
少女的心绪坦荡直白,不掩饰不舍,也不掩饰那份依赖与暗藏的喜欢。
周牧之沉默片刻,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淡弧,语气依旧冷静自持,却多了几分纵容:”不需要借口,想来就来,随时都可以,我一直都在。“
沈晚棠心头微暖,却依旧掩不住离别惆怅,小声嗫嚅:”可回到魔都,隔得这么远,终究不一样了。“
晚风轻轻吹过河面,卷起细碎波纹,两人走到临河木质观景台,驻足凭栏。周遭静谧无人,只有风声流水,暮色笼着整片水乡,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晚棠犹豫许久,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你明明,,,明明什么都看懂了……为什么一直……“
话未说完,便有些哽咽,余下的话卡在喉间,硬生生被她咬住嘴唇按下。
周牧之微微吐出一口气,目光深邃,转过脸去没有看她,沉默着。
看懂她的满心欢喜,看懂她的主动伸手,看懂眼底的牵挂与悸动,却始终保持克制,不戳破、不回应、不远离,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呢。
沈晚棠控制着情绪,紧咬着嘴唇,倔强的低着头,她想说,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明明看懂我所有刻意靠近、所有借口相伴,明明清楚我眼底的心意,为什么始终不躲闪、不推开,却也从不往前一步。
可话到嘴边,还是不敢彻底戳破,周牧之是何等通透的人,怎会听不懂她欲言又止的深意,他这样保持着距离,肯定有他的道理,原本她也会死死的按捺住自己的情感,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停下脚步,站在河边栏杆旁,望着远处雾蒙蒙的黛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静而克制,「别傻乎乎的又犯倔,,,正值青春年华,,回魔都好好工作,有的是机会四处走走看看,,世界那么大,,很多不同的人和事儿,,,你都没有遇见过,,,,世间万般精彩,,,将来都会陪着你。」
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点破,却少有的用上了成年人的口吻。
沈晚棠愣愣的抬起头,周牧之没有看她,依然沉默的看向河面,无尽的委屈,渐渐湿了眼眶,眼看就要坠落下来,她使劲儿抿抿嘴,倔强的偏过头,斜向一边,自说自话:“也是,世界那么大,什么样的人没有,我都还没有遇见过呢,借您吉言,我以后得多见见,指不定会遇见什么样儿得呢。”
这次周牧之没有沉默:“就是,只要别碰到穿绿色POLO衫的秃头总监就行。”
“噗!”沈晚棠被逗笑了。
“周牧之,,,你,,,你气死我了”沈晚棠斜着眼看着周牧之,哼了哼鼻子,没有再纠缠之前的话题,好像这就是周牧之的风格,他不愿意直说的事,谁也勉强不来,只能等他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可能自己就会说了吧。
她其实一直都懂,周牧之,一个四十岁的男人,经历过太多她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怎么可能像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任性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沈晚棠可以,他周牧之可以吗?不管换成是谁,都不可以。
所以他给出了,最温柔的折中方式,接纳她的心意,守护她的纯粹,守住彼此的分寸,不越界、不捅破,不忍她的一腔情谊枯萎,更不伤她的真心被拒绝。
沈晚棠静静望着他沉静的眉眼,慢慢懂了他所有克制与隐忍,不是不爱,不是无感,而是成熟带来的顾虑与责任感,让他只能止步于此。
她心底怅然,却也渐渐释然,至少他不推开、不冷漠、不敷衍,愿意给这份心意一份温柔安放的角落。他冷静自持,温柔克制,不会给轰轰烈烈的告白,也不会给年少冲动的奔赴,却愿意以自己的方式,接纳她的心意,守护她的纯粹,维持这份不远不近的牵绊。
他懂少女心事的纯粹无瑕,明白这份喜欢不带世俗权衡、不带功利算计,只是单纯的心动与依赖。他珍惜这份干净心意,不愿冷漠辜负,也不愿刻意敷衍,可现实的差距,成年人的理智,都让他不能轻易越雷池一步。
十八岁的年龄鸿沟,是横在眼前最直白的距离,他历经婚姻生死、创业浮沉的厚重过往,与她干净顺遂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他早已沉淀看淡世事,她却正值青春热烈奔赴。
他怕自己历经沧桑的心,给不了她年少期许的轰轰烈烈,怕现实差距与世俗眼光,耽误她最好的年华,怕一旦捅破那层窗户,便再也无法维持眼下这份安静美好的分寸,更怕放任情愫泛滥,最后反倒牵绊了她往后的人生。
于是他选择冷静自持,守住边界,温柔陪伴,纵容呵护,陪她看遍小城烟火,听她倾诉细碎心事,回应她所有恰到好处的依赖,却始终克制自己的心意,不越界、不告白、不戳破那层暧昧。任由她肆意奔赴,他只安静承接,不远不近,温柔相守。
两人依旧靠着栏杆,安静望着河面薄雾,暮色越来越浓,沿岸灯笼次第亮起,暖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沈晚棠团队收拾好行李,坐上提前约好的车,前往高铁站,车子驶出民宿巷弄时,她下意识望向窗外。
巷口那盏熟悉的路灯下,周牧之静静伫立,依旧是沉稳挺拔的模样,没有挥手,没有道别,只是安静站着,目送车子缓缓驶远。
四目隔着车窗遥遥相对,她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而他眼底是沉静温和的目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淡淡不舍。
车子渐渐驶离小城老街,驶向高铁站,窗外的白墙黛瓦、河道乌篷、青石板巷一点点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沈晚棠靠在车窗边,心底空落落的。
离开了小城,离开了可以肆意找借口相伴的时光,又将回到魔都的忙碌喧嚣,可心底那份炙热的喜欢,那些走遍角落的相伴记忆,还有两人默契守住的那层窗户纸,却早已深深扎根。
而周牧之站在巷口,望着车子彻底消失在晨雾里,久久没有挪步。
小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只是巷弄、石桥、河边步道的每一处角落,却都深深的留下了她的身影,留下了七天温柔的烟火气息。
他依旧保持着冷静克制,没有追去,没有逾矩,可心底那份被少女炙热心意掀起的涟漪,却再也无法彻底平复。
往后山海相隔,微信常伴,不必朝夕相见,却也能心意牵连。
只是,沈晚棠知道,这对她来说,本就是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