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户四煞
绝户四煞 (第1/2页)第九根镇魂钉飞出钉孔的那一刻,陈无量的手还插在东南角翻开的土坑里头。
半条沾着黑血的红绸带攥在他掌心,绸带尾端的铜铃铛叮铃晃了两下,余音没散,棺材里那道女声已经尖笑了起来。
灵堂里三十多号人的目光全钉在他的后背上,没人再吵嚷了。
刚才他那番话把棺中棺三个字掰碎了塞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虽然一大半的术语他们听不懂,但活人陪葬四个字谁都听得明白。
九根镇魂钉一根不剩全弹了出去,棺盖跟棺身之间的缝隙撑开了两指来宽,那半只绣着金线牡丹的红绣鞋还露在外头,脚尖微微朝上翘着,却没有再往外伸。
之前三声震棺哭灌进棺板里的气劲还压着,一时半会儿棺盖掀不开,但这股劲儿撑不了太久。
陈无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绸带,拇指碾了碾绸面上的黑血渍,又捏了捏末端系着的铜铃铛,铃壁薄得透光,摇一下声音发飘。
“这是个引子,不是正经的厌胜物。”
他把红绸带丢到一边,蹲回土坑前往底下瞅了瞅,刚才只扒了两三寸浮土就碰着了这条绸带,再往下的黄土纹丝没动,夯得铁板一样。
“引子?”徐半城挪过来,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红绸配铜铃,专门搁在浅层等人手贱去拽的,一拽铃铛响,棺材里的东西跟着就发作。”
陈无量拿铜棒在坑壁上戳了一下,“真正埋着的东西在下头,浮土底下这层夯土硬得很,手扒不动了。”
“徐管家,你们家有铁锹吗?”
徐半城回头看了看灵堂里头,别说铁锹了,连根铁棍都没有,摆设全是些供桌蜡烛之类的玩意儿。
“门锁着,外面的人进不来。”徐半城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沙,“我让人从窗户递进来。”
“窗户?”陈无量扭头看了一眼灵堂两侧的窗户,窗板是实木的,从里头闩着,倒是可以打开。
“行,你去喊人,不过递东西的人不许进来,东西从窗口扔进来就行。”
徐半城走到侧窗边,拔了窗闩推开窗板,外面院子里站着两个守夜的下人,正缩在廊柱后头瑟瑟发抖,灵堂里的动静他们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
“去工房拿把铁锹来,快去。”
下人跑得飞快,不到两分钟,一把铁锹从窗口递了进来,锹柄差点戳到站在窗边的一个宾客的脸。
徐半城把铁锹递给陈无量,陈无量掂了掂分量,锹头是铁的,还算结实。
“所有人往中间靠,离墙壁和四个角越远越好,挤不下就叠着站,踩别人脚上也行,别碰到棺材就成。”
三十多号人往灵堂中央挤成了一堆,穿貂皮的女人踩了金链子胖男人的脚,胖男人疼得龇牙咧嘴但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陈无量把铜棒别回腰后,双手握着锹柄,锹尖对准东南角坑底那层夯土,脚踩在锹背上使劲一蹬。
锹尖嵌进夯土大概一寸深,他撬了两下,一块硬土翘了起来。
锹头一锹一锹地往下刨,土质硬得邪乎,每铲一锹胳膊都要震得发麻。
挖到第三锹,铁锹碰到了硬东西。
不是石头,声音不对,金属碰金属的闷响,震得锹柄在他手心里打了个滑。
陈无量丢了锹,蹲下身用手指头去扒拉土。
夯土底下又深了三寸的地方,插着一根黑色的铜钉。
铜钉有半尺来长,拇指粗细,通体发黑,钉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花纹,每道花纹都细得像头发丝,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
“落地钉。”
陈无量拿拇指在钉身上蹭了一下,指腹碰到那些花纹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尖蹿到了手腕。
“什么钉?”徐半城凑过来看了一眼。
“千机门的厌胜物,叫落地钉,也叫锁气桩,钎子打进土里,方圆三丈以内的地气全被锁死。”
陈无量从腰后抽出铜棒,横在膝盖上,几道手机光照过来,铜棒的断面刻纹映出一小片暗绿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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